第103章 姜语沫

“这样啊。”林旭没追问，再问就有点像查户口了。

“家里就我和我哥。爸妈走得早，我哥把我带大的。”姜语沫低着头搅动咖啡里的奶泡，声音也低了下来。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他一边上大学一边打三份工，回来还要给我做饭。后来他创业，最穷的时候，自己啃馒头就榨菜，却从来没断过我的生活费和颜料钱。”

她的语气又带了几分气愤：“我哥现在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我这个妹妹天天催都没用。”

林旭观察着她说话时的微表情。提到父母时，她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没有刻意的悲伤渲染，也没有回避。提到哥哥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依赖和骄傲。

整个对话过程中，她的反应流畅自然，逻辑连贯，情绪起伏符合正常人的心理模式。没有任何被污染后的机械感、空洞感，也没有异常载体特有的那种“精确到毫米“的表情控制。

林旭在心里做了一个初步判断：目前没有发现异常痕迹。

但“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剧作家”对柳云清用的是强行控制，对林振邦用的是忏悔模板，对巡捕局用的是法律程序。

如果它要给姜语沫写一个剧本，它会怎么写？一个天真烂漫的报恩少女？一个接近林旭之后逐渐暴露出某种目的的棋子？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把这些想法表现在脸上。他端起茶壶，也给姜语沫的杯子里续了点茶，“尝尝。白茶配甜点，挺解腻的。”

姜语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亮，“比我想的好喝。我还以为你点的会是那种特别苦的功夫茶，一口下去能把眉头皱成一团的那种。”

“那种我也喝。但不是在这种时候喝。”

“什么时候喝？”

“夜班，比较提神。”

姜语沫点点头，用吸管戳着杯里的冰块，发出细碎的响声。

“林医生，你平时都喝白茶吗？我以为医生都喝枸杞。”

“枸杞泡多了像在喝糖水。”

“那你养生靠什么？”

“早睡早起。”

姜语沫笑出声，笑完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弯地看他：“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像在开处方。”

林旭没接话，把茶杯放回碟子上，瓷器碰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对面的姑娘。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绒毛都是金色的。她的坐姿松弛，肩膀没有绷紧，呼吸平稳，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人。

但他还是开了口。

“姜小姐。”

“语沫。”她纠正。

“语沫。”林旭语气没变，像是在聊一件很寻常的事，“五年前中山路那件事，我没留名字，也没留联系方式。”

姜语沫搅冰块的手停了。

“你知道我姓林，知道我是医生，知道我在哪家医院坐诊，知道我最近离婚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这些信息，不是路边随便能捡到的。”

姜语沫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杯壁，耳朵正迅速变红。

“你查过我。”林旭说。

不是质问，甚至算不上追究。他只是把这件事摆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