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血腥碰瓷?儿媳妇一把沙子打穿全场!
公社大会散了还不到两天。
三号仓库门前热浪翻滚。
六台打磨架子同时连轴转,飞轮带起一片片松木粉尘。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松香味和汗酸味。
刘红梅光着膀子套了件旧工装,扯着破锣嗓子满场蹿:
“快快快!手底下的活儿都麻溜点!马建国后天就来拉货,谁手里的件儿磨慢了,老娘直接扣她两毛钱!”
三十几个军嫂没人接她的腔。这帮娘们儿的手快出残影。
计件制这玩意儿就是带劲。干得多拿得多,兜里揣的真金白银谁也不嫌烫手。
林玉莲坐在仓库门口的条凳上,膝盖上摊着账本,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双胞胎就搁在旁边那辆红酸枝推车里,陈宁小嘴嘬着自己的脚趾头睡得正香,陈安睁着溜圆的眼珠子骨碌碌到处看。
老莫蹲在院墙根底下劈柴。
独臂李伟带着张乔、曲易在仓库深处调试制冰机的排水管。
陈大炮和陈建锋一大早就推着改装的长江750,拉着几大桶红烧肉去码头抢占饭点。
日头正毒。
林玉莲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低头核对第三十七号军嫂的计件单。
仓库东侧的土路上,独轮车吱呀吱呀响。
桂花嫂推着满满一车打磨好的松木零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仓库赶。前胸的衣服早被汗水沤透了。
车轮碾过石板缝,颠了一下。
就在这个当口——
土路拐角那一丛半人高的野蒿草后头,一个佝偻的老太太领着个五岁大的男娃直接窜了出来。
刁金花。
这老太婆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满头枯草一样的乱发拿根红头绳胡乱一扎。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直勾勾盯死桂花嫂手里那辆独轮车。
下一秒。
刁金花干枯的手爪子一把攥住旁边孙子的细胳膊。
借着桂花嫂车头打晃的劲儿,刁金花使出狠力,拽着亲孙子就往独轮车的实木轱辘前头扑!
“哎哟我的老天爷咧——”
老太太身子一歪,顺势摔在地上。
拉扯的力道极大。男娃身子往前一栽,脑门结结实实磕在路边的青石条子棱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血,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刁金花拍着大腿开嚎。那动静比过年杀年猪还难听。
“杀人啦——!”
“黑心工厂轧死人了——!”
桂花嫂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松了车把。
独轮车哐当翻倒在路中间。满车的松木零件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我没碰她!她自己冲过来的!”桂花嫂脸色煞白,急得直跺脚。
刁金花根本不接这茬。
她坐在地上不起来,一只手捂着孙子滋滋冒血的额头,一手拍着地面,哭天抢地。
“没天理啦!都来看呐!陈家的车把我家金宝轧坏了!”
“才五岁的娃啊!脑门都开了瓢了!这要是破了相,我可怎么活呐!”
血混着眼泪鼻涕糊了男娃一脸。
小男娃吓坏了,哭得撕心裂肺。
不到两分钟,土路两边就围了一圈人。
卖干货的渔民搁下扁担看热闹。
路过的老太太们嘴里念着“造孽哟”。
连仓库里干活的军嫂都停下手,探头往外瞅。
刘红梅第一个窜到门口,一看这阵仗,脸色变了。
“玉……玉莲妹子。出事了。”刘红梅扭头看林玉莲,舌头有点打结。
林玉莲已经站起来了。
她把算盘轻轻搁在账本上,拍了拍裙摆上的木屑,抬脚往外走。
“老莫。”
“跟上。”
老莫扔下斧头。一瘸一拐跟在后头。
林玉莲走到刁金花面前时,人群已经围了两三层。
刁金花见正主露面,眼皮子一翻,哭丧的调门又拔高了两截。
“陈家的!你家推车轧了我孙子!这脑袋破成这样,你们赔不赔!”
“这事儿没给我个答复,老娘今天就死在你们这破铁皮门前头!”
地上的男娃满头满脸都是血,扯着嗓子嚎,瞧着怪惨的。
林玉莲没接她的话茬。
她蹲下身,伸手去看孩子的伤口。
刁金花一把格开林玉莲的胳膊:“别碰!你还想害死他不成?”
林玉莲没跟她争,抬头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
“老莫,把孩子抱进仓库,拿酒精棉和纱布。先给他止血消毒包扎一下。”
刁金花一听要抱人,急红了眼。
张开手爪子就扑过来。“光天化日抢孩子啦!”
林玉莲盯着刁金花的三角眼。
“伤口见了土。再拖下去会破伤风发烧。”
“刁婆婆。你是打算要讹钱,还是想要你这宝贝孙子的命?”
这话一出来,围观的人嘴巴都闭上了。
刁金花噎了一下。
老莫没等她回话,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男娃抱起来。
动作极轻,像端着一碗会洒的汤。
男娃被这个满身煞气的跛脚汉子一抱,连哭声都忘了,只顾着打嗝。
刁金花刚要伸手拦。
老莫侧过头。目光像看死人一样扫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