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长安》
三天后,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明天下午三点,西安北站,有人接你。”
林砚收拾好行李,带上了断念匕首、母亲笔记、白无常给的铜钱,以及那包剩下的母亲骨灰。沈瑶坚持要一起去,林砚没有拒绝。林正堂也想跟着,但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林砚劝他留在家里。
“你去了反而让我分心。”林砚说,“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林正堂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林砚和沈瑶打车前往西安北站,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走过来,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林砚”两个字。
“我是白老派来的,叫我小孟就行。”年轻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车在外面,跟我来。”
小孟开的是一辆黑色suv,车牌是当地的。车驶出车站,上了高速,往市区方向开。
“血衣教的总坛遗址在城西北,现在是一个老旧小区。”小孟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那个小区是五十年代建的,住的都是老人。小区下面有一个地下室,是当年挖防空洞时发现的,后来被封了。白老说,那个地下室通往血衣教总坛。”
“地下室有人看守吗?”
“有。小区里有一半的住户,其实是血衣教的成员,负责看守入口。”小孟从后视镜里看了林砚一眼,“所以不能从那里进。”
“那从哪里进?”
“白老找到了另一条路——从地下排水系统进去。城市下面的排水管道,有一部分是民国时期建的,和血衣教总坛的暗道连在一起。”小孟说,“但那条路很久没人走了,里面可能有……别的东西。”
林砚明白“别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个公园的停车场。小孟带着林砚和沈瑶穿过公园,来到一个排水口前。排水口很大,直径约两米,铁栅栏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小孟用液压钳剪断锁,拉开铁栅栏。
里面是一条砖砌的隧道,很暗,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沿着这条隧道一直走,大约两公里,会看到一个分岔口。走左边那条,再走五百米,就能看到一扇石门。石门后面就是血衣教总坛。”小孟递给林砚一个防水手电和一张手绘地图,“白老说,他会在总坛里面等你们。”
林砚接过手电和地图,和沈瑶一起钻进隧道。
隧道里很潮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有一层浅浅的积水,散发着腐臭的味道。手电的光照在墙壁上,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刻字,有些是工人的涂鸦,有些是符咒。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砚的阴阳眼看见前方有几个灰白色的影子在游动。他放慢脚步,握紧断念匕首。
影子靠近了,是几个穿着民国时期工装的男人鬼魂,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它们在隧道里来回走动,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们是当年修建隧道的工人。”沈瑶小声说,“可能死在这里,魂魄被困住了。”
林砚从口袋里拿出糯米,撒了一把在地上。糯米落地的瞬间,几个鬼魂同时停下,转过头看着林砚。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看着他。
林砚从包里拿出三根香,点燃,插在墙缝里。
“各位,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打扰你们的。这些香是孝敬你们的,请让我们过去。”
鬼魂们盯着香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散开,让出一条路。
林砚和沈瑶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分岔口。左边那条隧道更窄,更暗,墙壁上的符咒更多。林砚用手电照了照,能看见远处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
白无常站在石门前,拄着拐杖,等着他们。
“来了?”白无常笑了笑,“走吧,门后面就是血衣教总坛。但里面有很多机关和守卫,跟紧我。”
他伸手推开门,门没有锁,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上千平方米,高约十米。空间里摆满了石像,每一个石像都是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人,双手合十,低着头,像是在祈祷。
石像的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是透明的,像是用某种水晶做的。透过棺盖,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面容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林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母亲。
不,不是母亲本人,而是母亲的肉身。她的魂魄被血母吞噬了,但肉身被血衣教保存在这里,用某种方法防止腐烂。
“你母亲死后,血衣教把她的尸体运到了这里。”白无常的声音很低,“他们用她的肉身作为容器,储存血母的力量。”
林砚走向石棺,伸手触摸棺盖。
棺盖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脉动,像心跳。
“妈……”林砚的声音哽咽。
石棺里的母亲没有反应。
但林砚的阴阳眼看见,母亲的身体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翻滚,雾气的中心,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像凝固的血。
血母的力量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