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混沌盟主湮灭后的第三年，三界初定。

人间瘟疫退去，地脉重归清净，幸存者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青丘妖化症逐渐消退，月华之力滋养下，妖族元气缓慢恢复。魔渊暴动平息，高等魔族与联军达成协议，于两界山设立“三界议会”，共商秩序。

白璃接任议会首任盟主，苏慕白为副，赵昂、沈鸢代表人间，炼狱山新主代表魔渊。会议第一项决议，便是将“混沌之乱”载入三界史册，并立碑铭记所有牺牲者。

碑文最后一行，刻着：

“人皇萧长离，以身净世，魂佑苍生。永志不忘。”

第十年，忘机谷。

顾闲在谷中种了一片桃林。

桃树是他从四海八荒寻来的异种，经他灵力滋养，终年花开不谢，落英缤纷。林中有座竹屋，屋前有潭，潭边有亭，亭中石桌上，永远摆着一壶酒，两只杯。

他很少离开山谷，大部分时间都在桃林中静坐，怀中抱着那枚金白结晶，对着满树桃花，低声说着些什么。有时是说人间新政，有时是说青丘趣闻，有时只是喃喃：“桃花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

白璃每年会来一次，带一坛新酒，陪他坐一会儿，说说话。她胸口的伤早已愈合，但修为跌至化神初期，需漫长岁月恢复。不过她不在意，青丘有长老们辅政，她乐得清闲。

“还不放弃？”这年春天，她看着顾闲将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结晶，轻声问。

“为何要放弃？”顾闲神色平静，“她的魂魄未散，只是太虚弱，需要时间温养。百年不够，就千年，千年不够，就万年。我等的起。”

白璃沉默，许久，道：“若万年之后，仍无回响呢？”

“那就再等一万年。”顾闲抬眼，望向漫天桃花，“我说过，会带她去桃花岛。承诺未践，我不会老，不会死，不会忘。”

白璃眼眶微热，别过脸去。

第五十年，三界议会大殿。

白璃将盟主之位传给苏慕白，宣布退隐。

“我要去寻一样东西。”她对众人道，“或许能帮她回来。”

没人问“她”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白璃踏遍三界，访遍古迹，最后在九天之上的“星河废墟”中，找到了一卷上古禁术残篇——“轮回塑魂诀”。

据载，此法可聚残魂，塑肉身，逆轮回，但需施术者以毕生修为为引，且成功率不足万一。

白璃毫不犹豫，带着残篇回了忘机谷。

“此法凶险，若失败，你修为尽废，寿元骤减，甚至可能魂飞魄散。”顾闲看完残篇，沉声道。

“我知道。”白璃微笑，“但这五十年，我翻阅无数典籍，推演无数遍，此法……确有可行之处。况且，我欠她一条命，也该还了。”

顾闲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最终点头：

“我为你护法。”

第七十年，桃林深处。

白璃布下“轮回大阵”，顾闲以归墟剑镇守阵眼。阵中，金白结晶悬浮，光华流转。

“开始了。”白璃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九尾齐出，月华之力如银河倒灌，涌入阵中。与此同时，她毕生修为化作无数光点，如飞蛾扑火，没入结晶。

结晶剧烈震颤，金白光芒大盛，隐约可见一道朦胧的身影，在光中缓缓凝聚。

然而就在身影即将成型的刹那，结晶表面忽然浮现无数裂痕——魂魄太虚弱，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力量！

“不好！”顾闲脸色大变，正要强行中断大阵，白璃却厉喝：

“别停！继续！”

她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结晶上，九尾寸寸断裂，化作最纯粹的月华本源，涌入阵中！

“白璃——！！！”顾闲目眦欲裂。

“告诉她……我不欠她了……”白璃气息迅速萎靡，笑容却释然，“还有……祝你们……白头……”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漫天月华，彻底消散，唯留一枚黯淡的狐形玉佩，叮当落地。

而阵中结晶，裂痕缓缓弥合，那道身影，终于彻底凝聚。

桃花纷落，光影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