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归隐前夜风雨静

而她只要这一人，一山，一壶酒，便足矣。

忘机谷，深秋。

顾闲在溪边搭了个茅草亭，亭中摆着竹榻、石桌、棋盘，还有满满一柜子酒。萧长离学会了钓鱼，虽然十竿九空，但乐在其中。偶尔白璃会来信，说说青丘近况，问问他们何时去作客。

一切都安宁得不像话。

直到那日，霜降。

顾闲在院中扫落叶，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一缕极淡的黑气，如蛛丝般飘落，悄无声息地融入人间。若非他天人境巅峰的灵觉，根本无从察觉。

“怎么了？”萧长离端着新酿的果酒出来。

“没事。”顾闲收回目光，笑着接过酒坛，“今晚加个菜，庆祝你钓到第一条鱼。”

萧长离嗔他一眼：“那鱼是你偷偷挂上去的，当朕不知道？”

“被你发现了。”

两人笑闹着进屋，门关上的刹那，顾闲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眼神凝重。

那黑气……是混沌的气息。

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归一盟，并未放弃。

与此同时，虚空最深处。

一座完全由黑暗构筑的宫殿内，混沌盟主坐在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碎裂的玉简。玉简中，映出顾闲与萧长离在忘机谷的日常画面。

“归隐？呵呵……”他低笑，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三界将倾，何人可隐？”

殿下跪着三道身影——正是凌霄、慧明、玄机子。三人皆气息萎靡，显然伤势未愈。

“盟主，接下来该如何？”凌霄低声问。

“等。”混沌盟主淡淡道，“混沌之眼虽碎，但种子已撒入人、妖、魔三界。待种子生根发芽，便是收割之时。”

他抬眼，望向虚空尽头，那里有三颗微光闪烁的星辰——代表人间、青丘、魔渊的世界本源。

“顾闲，白璃，萧长离……你们以为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黑暗涌动，吞噬了一切光影。

忘机谷，夜深。

顾闲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衫。他梦见三界崩塌，万物归墟，萧长离在他怀中化作飞灰，而他无能为力。

“做噩梦了？”萧长离迷迷糊糊地搂住他。

“嗯。”顾闲将她拥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梦见把你弄丢了。”

“傻子，我在这儿呢。”萧长离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顾闲心头一暖，那些阴霾暂且散去。

“睡吧，我在。”

“嗯。”

窗外，山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年静好。

而遥远的北方，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雪中，夹杂着一缕肉眼难见的黑气，渗入泥土，蛰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