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丘有狐入梦来

“约莫四年前，与你修补魔渊裂缝的时间相近。”白璃走近一步，凝视着他的眼睛，“顾闲，这不是巧合。我有种感觉，三界壁垒正在全面弱化，魔渊、妖谷、鬼域……那些被上古大能封印的绝地，都在复苏。”

顾闲沉默。他其实早有猜测，只是不愿深想——若真是三界同时生变，那就不是人间一界之事，而是波及诸天万族的浩劫。

“你来，是想让我帮你加固万妖谷封印？”他问。

“是，但不止。”白璃轻声道，“我想请你回青丘，暂代‘帝师’之位，助我稳定妖族局势。如今青丘内部主战派抬头，主张趁人界虚弱，挥军南下，抢夺资源……我需要你帮我压住他们。”

顾闲摇头：“我没空，人间这边一堆烂摊子。”

“就三年。”白璃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你帮我三年，我以青丘帝君之名立誓，百年内妖族绝不侵犯人界，并可在魔灾中助你一臂之力。”

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若得青丘妖族助力，人间对抗魔渊的胜算至少增加三成。

但顾闲还是摇头：“我有约在身，不能失信于人。”

“约？”白璃眨了眨眼，“是那个……人族的小女帝？”

顾闲没否认。

白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怀念：“三百年了，你终于又肯为一个人停留了。当年你对我父王说，‘此生逍遥，不沾因果’，原来都是骗人的。”

“我没骗人，只是……”顾闲顿了顿，“只是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太倔，太拼，太不懂珍惜自己。”顾闲望向京城方向，眼神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我若不管她，她真能把自己累死。”

白璃静静看了他片刻，轻叹一声：“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不过万妖谷的事，你不能不管——当年封印是你我联手布下，如今松动，你有一半责任。”

“我知道。”顾闲点头，“等我处理完人间这边的事，就去青丘找你。最多……半年。”

“好，我等你半年。”白璃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提醒你一句——你身上有她的‘龙气印记’，我感应到了。那小女帝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君臣之情哦。”

顾闲：“……”

白璃轻笑，身影化作漫天飞雪，消散无踪。只有一缕余音飘来：

“半年后，青丘见。若你不来……我就亲自来‘请’你。”

顾闲站在原地，许久，忽然低笑出声。

“一个比一个麻烦。”

他摇摇头，回屋收拾东西。这次带的物件多了些——两套换洗衣裳、一叠新画的符箓、三瓶丹药，还有那十二个空酒坛。

出谷前，他折了一枝开得最好的红梅，小心地用布包好，塞进包袱。

三日后，京城，听竹轩。

萧长离正在批阅奏折，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窗外。

院中红梅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个青衣男子，肩上落着薄雪，手里拎着两坛酒，正仰头看着枝头绽放的梅花。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萧长离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一场梦：

“……你回来了。”

顾闲转身，对她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坛：

“嗯，回来了。今年的新酒，喝不喝？”

萧长离眼眶微热，却扬起明媚的笑容：

“喝。”

雪落无声，红梅映着两人的身影，温柔了岁月。

而万里之外，青丘狐国，白璃立于云端，望着人间方向，浅金色的眸子泛起涟漪。

“顾闲，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