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雨如晦入京来

早朝已散，但殿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尽。两名官员的尸体被拖走，地上的血迹尚未擦干，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萧长离坐在龙椅上，单手支额，闭目养神。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沈鸢跪在阶下，额头触地：“陛下，是末将无能，未能提前察觉那些人的串联……”

“不怪你。”萧长离睁开眼，眸光疲惫却锐利，“他们谋划已久，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南方水患、疫病、叛乱，加上新政触动的利益，所有矛盾一起爆发，自然要逼朕让步。”

“可今日陛下当庭斩杀大臣，恐落人口实……”

“那就让他们说。”萧长离冷笑，“朕杀的是贪赃枉法、勾结乱党的逆臣，证据确凿，何惧人言？倒是那些藏在背后煽风点火的，朕迟早一个个揪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沈鸢，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陛下？”

“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反弹，朕早有预料。但南方水患、疫病、魔气……这些意外接踵而至，让朕疲于应付。”萧长离轻声道，“若朕缓一缓，等几年再推行新政，或许不会这么艰难。”

沈鸢抬头，坚定道：“陛下，新政惠及万民，早一日推行，百姓早一日得利。那些反对的，不过是怕丢了手中的特权。陛下无错！”

萧长离笑了笑，没说话。

她何尝不知自己没错，但有时候，“对”不代表就能做成。皇帝这个位置，从来不是比谁更有道理，而是比谁能活得更久，忍得更狠，算计得更深。

“传旨，”她转身，恢复帝王威仪，“南方平乱主帅改为赵昂，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朝中所有弹劾新政的奏折，一律留中不发。另外——”

她顿了顿：“加派暗卫，保护国子监祭酒、户部尚书等支持新政的官员。朕的人，不能再死了。”

“是！”

沈鸢退下后，萧长离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里，忽然觉得有些冷。她下意识摸向怀中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稍稍安心。

“你要是这时候在就好了。”她低声自语，“至少能陪我喝杯酒。”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暗卫连滚爬冲进来，脸色惨白：“陛下！太庙……太庙地宫有异动！留守的侍卫全部昏迷，地宫深处传来……怪声！”

萧长离瞳孔骤缩：“什么怪声？”

“像是……像是很多人在哭，又像是……野兽在嘶吼。”暗卫声音发颤，“而且，地宫入口处，出现了黑色的雾气，触之即溃，已有三人中毒倒地！”

魔气！

萧长离瞬间想起顾闲曾说过，太庙地宫下的血池虽被净化，但魔痕犹在，若被有心人利用……

“传令封锁太庙，任何人不得靠近！”她抓起佩剑，“朕亲自去看！”

“陛下不可！地宫凶险……”

“正因凶险，朕才必须去。”萧长离打断他，“那是皇族太庙，若真有魔物作祟，朕身为天子，责无旁贷。”

她大步走出金銮殿，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空阴沉，乌云压城。

而此时的京城外，顾闲刚走到城门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皇城方向，眉头紧锁。

“魔气在增强……这丫头，该不会又自己冲上去了吧？”

他叹了口气，身形一晃，如青烟般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向皇城而去。

守城的士兵只觉一阵微风拂过，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看见。

风雨欲来，而两个本该远离红尘的人，正一前一后，奔向同一个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