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武侠科幻历史女生

第493章 审讯室的女人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派出所的院子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一楼食堂的窗户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林福来把摩托停在车棚里,小王跳下跨斗,腿有点软,扶着车把站了一下,嘿嘿笑着,脸被风吹得通红。两人推开食堂的门,一股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能看见形状,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人的鼻子往前走。

老王师傅系着白围裙,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长柄勺子,正往碗里盛菜。他看见林福来和小王进来,脸上堆起笑,皱纹像菊花瓣一样舒展开来,声音又响又亮:“福来,小王,给你们留着呢!快来快来,再不来就被老周那个馋鬼偷吃了!”他嘴上说着,手里的勺子却没停,从锅里捞出两大块红亮亮的五花肉,稳稳当当地码在碗里,又浇上一勺浓稠的汤汁,酱色油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林福来端着碗,坐在角落的长凳上。红烧肉炖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筷子夹起来颤颤巍巍的,送进嘴里轻轻一抿,肉就化开了,咸甜的酱汁在舌尖上漫开,混着八角桂皮的香气,一直暖到胃里。小王坐在他对面,吃相就没有这么斯文了。

他把馒头掰开,夹了两块肉进去,压扁了,大口大口地咬着,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嘴角流油,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酱汁。一碗饭吃完,他又去添了一碗,第二碗吃完,又去添了第三碗。三碗饭下肚,他撑得直打嗝,还舍不得放下筷子,拿馒头把碗底的汤汁蘸得干干净净,连馒头皮上都沾着油光,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福来看着他,笑了,自己也把碗里的最后一块肉吃了。肉已经在碗底泡了一会儿,吸饱了汤汁,入口更加软烂,几乎不需要咀嚼,舌尖一顶就化开了,只剩满嘴的余香。他正要起身去刷碗,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咚咚咚”地响,又快又急,像有人在敲鼓,又像是一大群马蹄从远处奔来。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墙上的宣传画都在微微颤动。小王嘴里还含着馒头,听见这动静,整个人愣住了,腮帮子鼓得像只受惊的青蛙,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馒头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林福来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汤汁顺着筷尖往下滴,滴在碗沿上,溅起一小朵油花,沿着碗壁慢慢往下淌。

高明出现在食堂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公安制服,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但领口微微有些歪,像是匆匆忙忙套上去的,领带也歪在一边。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和和气气的笑,眉心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两道竖纹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鼻梁,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过。嘴角往下撇着,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一倍,眼睛底下有青黑的阴影,一看就是熬了太久的夜。

他手里攥着一份笔录纸,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一根一根地暴起来。纸张的边缘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他攥碎。他没有走进来,就站在门口,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从小王鼓鼓的腮帮子上掠过,从桌上狼藉的碗筷上掠过,最后落在林福来脸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福来,吃完了?跟我来。”

林福来放下筷子,站起来。小王想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噎了一下,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更大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使劲冲林福来使眼色。林福来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然后跟着高明出了食堂。

走廊里灯光昏黄,日光灯管有两根已经坏了,剩下两根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叹气。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一会儿拖在身后,一会儿又转到身前,像两个黑色的幽灵。高明走在前头,步子很大,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林福来跟在后面,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但呼吸还算平稳。

走廊尽头,审讯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还有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汗味和铁锈味,从门缝里渗出来,弥漫在整个走廊里。高明推开门,侧身让林福来先进去,自己跟着进来,又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咬合,像是某种仪式完成了最后一道程序。

陈指导员坐在里面。他的位置在审讯桌的侧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笔录纸,足有十几页,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看得出越往后写越快,手指都写酸了。钢笔搁在旁边,笔帽没盖上,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凝成一团黑色的硬块。

他的眼镜歪了,左边的镜腿翘起来,右边的鼻托压出一个深深的印子,眼眶底下有青黑的阴影,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太久没合眼。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已经灭了很久,烟灰泛白,有些还冒着细细的青烟,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歪歪扭扭地升到天花板上,被日光灯管的热度烤散了。

那个女人还坐在审讯椅上。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衣领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褶皱。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做工不算精致,但胜在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