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机智

“是不是出事故了？”

那个扫雪的中年男人也停下来了，把扫帚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跟旁边的人一样往办公楼的方向看。他的表情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好奇，有点紧张，但又不是特别关心。

但林福来注意到，他的右手插在袖子里，不是双手交叉插在袖子里取暖，而是右手单独插在左边的袖子里——这个姿势，是为了随时能掏出什么东西。

而且他的呼吸频率不对。

旁边那个老头在喘气，呼出的白气又粗又急，是因为紧张和激动。那个中年妇女也在喘气，呼出的白气一阵一阵的。但这个男人的呼吸很稳，很平，甚至比刚才扫雪的时候还要稳——他在刻意控制自己的呼吸。

林福来走过去，脚步还是不紧不慢。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盒烟——不是中华，是普通的“大前门”，他特意换的。抽出一支，走到那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志，借个火。”

那男人的肩膀微微一僵——很轻，很短暂，但林福来感觉到了。那一瞬间，他的肩胛骨收紧，斜方肌绷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往后移了一点。这是练过功夫的人被突然接近时的本能反应。

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他转过头，帽檐下面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四十来岁，颧骨很高，下巴上有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看着就是个干力气活的庄稼汉。他看见林福来那一身公安制服，眼里闪过一丝紧张——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他挤出一个笑，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接过烟：“同志，您咋在这儿？”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跟厂里其他工人没什么区别。他把烟夹在手指间，另一只手去掏火柴，动作很自然。

林福来掏出火柴，给他点上。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脸——眼角有细纹，皮肤粗糙，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林福来也给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笑着说：“来办点事儿。同志，您在这儿干多久了？”

那人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散开。他想了想，说：“两年多了。厂里招工来的。”

林福来点点头，往他身边站了站，像是随便聊聊的样子：“那可不短了。家里几口人？”

那人说：“三口，老婆孩子。都在老家。”

林福来笑道：“老婆孩子在老家？一个人在这儿干活，不容易啊。想家不？”

那人点点头，吸了一口烟，没说话。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林福来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有一层厚茧——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茧，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干农活的茧在掌心，握枪的茧在虎口和大拇指根。他的茧，在虎口。

他的心跳也很快。林福来的意念锁定着他的心脏，能感觉到那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不少，噗通噗通的，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但他的表情很平静，脸上的笑也没变。

林福来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夹在手指间，笑着说：“同志，您这活儿累不累？天天扫雪，手都冻坏了吧？”

那人把夹着烟的手抬起来，准备说什么。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林福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