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当压寨夫人去了？

灶房里有动静。李秀兰起得比他还早，已经在生火做饭了。灶膛里的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娘，您咋起这么早？”林福来走进灶房，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你不也起了？”李秀兰头也不回，手里拿着锅铲在锅里搅着，玉米面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起来，“今儿个去县城？”

“嗯。”林福来应着，“得去好几处地方，回来得晚，您别等我吃饭。”

李秀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儿子。灶膛的火光照在她脸上，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担忧：“福来，你在外头跑，娘不拦你。可你得小心，这年头，外头乱。”

“娘，您放心。”林福来笑着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俺有数。再说了，俺现在好歹是机械厂的正式工，有身份的人，谁还敢把俺咋地？”

李秀兰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就你能耐！行，娘不唠叨了。快吃饭，吃了早点走。”

说着，她转身从锅里盛了碗糊糊，又从蒸笼里拿出两个窝头，一个递给林福来，一个用油纸包好塞他怀里：“这个带着，路上饿了吃。”

林福来接过来，心里暖烘烘的。窝头还是热乎的，玉米面掺了少许白面，暄软，咬一口满嘴香。

他蹲在灶房门口，就着咸菜疙瘩，呼噜呼噜喝完糊糊，啃完窝头。天已经蒙蒙亮了，院子里能看清东西了。林建国也起来了，正在井边打水洗脸，冷水扑在脸上，他舒服地“嘶”了一声。

“爹，俺走了。”林福来站起身。

林建国点点头，没多说话，就一句：“路上小心。”

林福来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进清晨的薄雾里。

土路两旁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走不几步鞋就湿了。凉丝丝的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远处传来几声鸡叫，狗吠，村子在慢慢醒来。

林福来轻车熟路地来到红星机械厂。大门口，看门的老头正拿着把大扫帚扫地，一下一下，扬起一片尘土。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瞅了瞅，等看清来人，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全舒展开了，跟朵菊花似的。

“哎呀！福来！是福来！”老头把扫帚往墙根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抓住林福来的胳膊，“好小子，你可算来了！俺就说今儿个喜鹊在门口叫唤，准有好事儿，这不，把你给叫来了！”

林福来被他这热情劲儿逗笑了，从怀里掏出根烟递过去：“大爷，您抽烟。”

老头接过烟，凑到眼前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哎哟喂！中华？！这可是好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把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脸陶醉，“香，真香！”

林福来又掏出火柴，给他点上。老头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半天没舍得吐出来，那烟雾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跟两条小龙似的。

“好烟，真是好烟！”老头咂咂嘴，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问，“福来，你跟大爷说实话，这回带啥好东西来了？”

林福来笑了笑，也压低声音：“大爷，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