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严查

“是不是污蔑，查查就知道。”林福来不慌不忙，“李主任，你敢不敢让调查组去其他村看看？去看看那些报四百斤、五百斤的村，地里的庄稼到底什么样？仓库里的粮食到底有多少？”

李主任不说话了，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淌。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但越擦汗越多。

调查组长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年轻干部说：“小王，你去把公社的报表都拿来。”

“是。”年轻干部起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摞报表回来，放在桌上。调查组长翻看着，越看脸色越沉。报表上，各村的产量数字都很漂亮，最低的三百五，最高的五百二，平均三百八。

他抬起头，看着李主任：“李主任，这些数字，都是各村报上来的？”

“是……是的。”李主任声音发虚。

“都是实地测产的结果？”

“这个……应该是吧……”

“应该？”调查组长把报表一摔，“李主任，你作为公社主任，对各村的产量情况，应该了如指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

李主任说不出话了，低着头，手紧紧攥着手帕。

调查组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这样，李主任，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几个村看看。红旗大队不是报了五百二吗？就去红旗大队，现场测产。”

“现在？”李主任一惊，“现在……现在去不合适吧？地里都收完了……”

“收完了也能看出大概。”调查组长不容置疑，“秸秆还在，茬子还在，有经验的老农一看就知道能打多少粮食。走吧，现在就去。”

李主任还想推脱，但调查组长已经往外走了。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又上了吉普车。李主任坐在副驾驶，指路的手都在抖。

红旗大队离公社不远，十分钟就到了。村子比红星村大，房子也整齐些，但地里也是一片枯黄，收割后的茬子稀稀拉拉的。

调查组长下了车，径直走到地头。他蹲下身，拔起一根玉米茬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地里的茬子密度，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主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说这块地亩产五百二？”

“是……是的。”李主任声音更虚了。

“那你告诉我，”调查组长指着地，“这块地，玉米的株距是多少？行距是多少？一亩地多少株？每株结几个棒子？每个棒子多少粒？千粒重多少？”

一连串的专业问题，把李主任问懵了。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调查组长摇摇头，转身问旁边一个正在地里干活的老农：“老乡，这块地今年收成咋样？”

老农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老庄稼把式。他看了看调查组长，又看了看李主任，欲言又止。

“老乡，别怕，实话实说。”调查组长语气温和，“我们是县里来的，调查产量的事儿。你说实话，没人敢找你麻烦。”

老农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实在：“这块地……今年不行。春旱，苗出得不齐；夏天基本也没下多少雨，死了不少。一亩地……能打二百斤就不错了。”

“二百斤？”调查组长看向李主任，“李主任，你报的是五百二。差着三百多斤，这粮食，从哪儿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