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红烧肉的诱惑

有人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想家，想家里的饭菜，更想家里等着自己的人。

茅台酒更金贵。赵振国亲自倒酒，每个缸子就倒一小口，刚盖住底儿。可没人嫌少，端着缸子像端着宝贝，小口小口抿，让那琼浆玉液在舌尖慢慢化开，那股子绵、甜、净、爽的滋味，美得人直眯眼。

老张喝了一小口酒，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叹了口气：“福来啊，你这孩子……让我说啥好。上回在火车上，你就拿了红烧肉和茅台，救了大家的急。这回又……你咋总想着别人呢？”

林福来正给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倒酒，闻言笑了笑：“张师傅，咱们是一个集体，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应该的？”老张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应该？福来，你这份心，大家记着了。”

车厢里响起一片附和声。工人们举着缸子，纷纷向林福来敬酒。林福来也不推辞，一一回敬。酒不多，肉也不多，可那份情意重，那份气氛暖，让人心里热乎乎的。

赵振国坐在对面，看着被工人们围住的林福来，看着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却已经沉稳坚毅的脸，心里最后那点纠结终于散去了。这孩子，不管到哪儿，心里都装着别人。他知道林福来，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亲侄子看待的年轻人将来一定会一飞冲天。红星机械厂虽然是大厂，但又怎么能困得住他。

想开了的赵振国不禁露出老父亲一般的笑容。不管林福来以后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默默支持。

一天一夜后，火车缓缓驶入h省车站。

熟悉的站台，熟悉的广播声，熟悉的带着煤烟味儿的空气。工人们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车一停就迫不及待地往下挤。赵振国站在车门口维持秩序：“别急！都别急！按顺序下！”

出了站，三辆扎着红绸子的卡车已经等在广场上了——是厂里派来接人的。工人们嘻嘻哈哈地爬上车，归心似箭。

卡车驶向红星机械厂。离厂区越近，工人们越兴奋。两个多月没见着熟悉的厂房和烟囱了，没闻着那股子机油和钢铁混合的味道了。

远远地，就看见厂大门上挂着大红横幅，白字醒目：“热烈欢迎支援北大荒建设的同志们凯旋归来！”

厂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打头的是周厂长，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旁边是几个副厂长、书记，还有各车间的主任、工人代表，怕是有百十号人。

卡车停下，工人们跳下车。周厂长快步迎上来，第一个握住赵振国的手，用力摇晃：“老赵！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

赵振国眼眶发热，声音都有些哽咽：“厂长，不辛苦！任务完成了！”

“好！好！”周厂长重重拍他的肩，又转向工人们，提高声音，“同志们！我代表全厂职工，欢迎你们回家！你们在北大荒的事迹，赵科长都在信里跟我说了！开荒一百三十亩，超额完成任务！还帮助当地搞副业，打猎采药做皮货，搞出了名堂！给咱们红星机械厂长脸了！”

工人们挺起胸膛，脸上满是自豪。两个多月的风吹日晒，一张张脸都黑红黑红的，可眼睛亮得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