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小尾巴
村东头打谷场边上,周文斌起了个大早。
他今儿个穿得齐整——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脚上一双半旧的解放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镜片擦得锃亮。
打谷场上已经摆好了几张破桌椅,都是从各家各户凑来的。桌上摆着些瓶瓶罐罐,里头装着晾干的药材标本——黄芪、柴胡、黄芩、桔梗……都是这些天他和苏晓芸在山里采的。
周文斌俯身仔细检查着每一样标本,手指轻轻抚过干燥的根茎叶片,眼神专注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拿起一株黄芪,对着晨光看了看根部的断面,满意地点点头——黄白色,纹理清晰,品质上乘。
“周老师,早啊!”
几个村民陆陆续续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都拿着小本本和铅笔头——那是林福来从县城买回来的,每家发了一本,说是记药材用。
“早,大家都早。”周文斌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今儿个咱们讲黄芪。这可是好东西,补气固表,利水消肿。采的时候要注意……”
他讲得很仔细,从黄芪的形态特征,讲到生长环境,再讲到采收季节和加工方法。村民们听得认真,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几笔,遇到不懂的就举手问。
“周老师,这黄芪啥时候采最好?”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问。
“春秋两季。”周文斌说,“春季发芽前,秋季落叶后。这时候根部的有效成分含量最高。采的时候要小心,尽量保持根系完整……”
正讲着,王富贵匆匆跑过来,在人群里张望了一下,挤到前排坐下。周文斌看了他一眼,继续讲课。
打谷场另一边,王寡妇家院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个妇女围成圈,中间摆着几张长条木板,板上摊着几张处理到一半的皮子——有野兔皮,有狍子皮,还有一张小野猪皮。王寡妇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半圆形的刮刀,正给大伙儿示范怎么刮皮子上的油脂。
“劲儿要匀,刀要平。”王寡妇一边做一边说,“不能太使劲,把皮子刮破了就不值钱了。也不能太轻,油脂刮不干净,皮子容易坏。”
她手法娴熟,刮刀在皮子上轻轻移动,一层薄薄的油脂被刮下来,露出下面柔软的皮面。
“王嫂子,你这手艺真绝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赞叹道。
“都是练出来的。”王寡妇笑了笑,“我男人走得早,就靠这门手艺拉扯两个孩子。现在林同志让咱把这手艺传开,是好事。大伙儿都学会了,咱村就多一条活路。”
妇女们连连点头,一个个眼睛盯着王寡妇的手,学得认真。
“对了,硝皮子的芒硝和石灰,林同志说去县城买,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到。”王寡妇说,“等材料齐了,咱再学怎么硝制。那活儿细,得耐着性子……”
就在村里两处学习点都热火朝天的时候,林福来已经进了山。
山路不好走。深秋的林子,叶子掉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响。露水很重,走了一会儿裤腿就湿了半截。林福来没在意,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铺开,感知着方圆百米内的动静。
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转身就跑。林福来没理——太小,不值得开枪。
两只山鸡在枯树枝上扑棱翅膀,咕咕叫着。他看了一眼,也没动——留着下蛋吧。
他今天的目标是大家伙。野猪、狍子、鹿,这些才行。实在不行……林福来摸了摸背篓,心里琢磨——空间里还有十六头处理好的野猪,真打不着,拿出来就是。但那是最后的选择,能自己打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