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十八套衣服

林建国和李秀兰坐在堂屋里的长凳上。林建国卷了一根粗劣的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望着门外，显得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李秀兰则拿着针线，想纳鞋底，可手指捏着针，半天也没动一下，耳朵竖着，听着灶房里的动静，鼻子也不由自主地吸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米饭香气和隐约的肉香，心里五味杂陈。儿子太能干，太孝顺，让她骄傲，可儿子这花钱如流水的手笔，又让她心惊肉跳，生怕他在外面为了弄这些东西，招惹什么麻烦。

终于，当米饭特有的、清甜醇厚的香气达到顶峰，弥漫了整个堂屋时，林福来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盆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盆里，是白花花、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饭！那米饭蒸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蒸汽氤氲中，米粒饱满润泽，像一堆小小的珍珠，散发着最纯粹、也最诱人的谷物香气。

“开饭了！”林福来把饭盆放在桌子中央，笑着说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建国掐灭了手里的旱烟，站了起来，沉声道：“吃饭。”

这就是指令。

几个小丫头“呼啦”一下从门槛上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爹娘和大哥。

李秀兰也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去拿碗筷。一家八口围坐在那张旧方桌旁，一下子显得有些拥挤，但却充满了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林福来打开三个铝饭盒的盖子，热气再次升腾，三种肉香扑鼻而来。他先给每人碗里都舀了满满一勺白米饭，又给爹娘碗里各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吃吧，趁热。”他说。

没有更多的话。林建国率先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那块红烧肉，没有立刻吃，而是看了看，那红亮的色泽，那颤巍巍的肥膘，那浓郁的酱汁……他张开嘴，将整块肉放进嘴里，合上嘴，用力咀嚼。

那一瞬间，丰腴的油脂在口中化开，咸甜适口的酱汁包裹着酥烂的瘦肉，混合着米饭的清香，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极致的满足感。这个沉默寡言、扛着一家生计重担的汉子，咀嚼的动作忽然变得很慢，很慢，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品味，又仿佛在掩饰什么。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才将食物咽下去，然后，低声说了句：“好吃。”

这个字，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李秀兰也小心地尝了一口红焖羊肉，羊肉炖得极其酥烂，几乎不用咀嚼，浓郁的肉香和汤汁的鲜美就在口中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但随即又化为了对儿子的心疼，忍不住叨念：“福来，下次可别这么破费了……”

而几个小丫头，早就等不及了。四丫静秋动作最快，用勺子挖起一大块沾满酱汁的红烧肉，又扒了一大口白米饭，一股脑塞进嘴里，小腮帮子顿时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嘴里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三丫书慧秀气些，但也忍不住夹了一块麻辣兔肉，兔肉紧实有嚼劲，麻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她小脸一下子变得红扑扑的，一边吸气一边小口吃着，鼻涕泡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