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机灵的小鼻子

“吱呀——”

门轴发出熟悉的、略带干涩的声响。

院子里的景象立刻映入眼帘。

爹林建国和娘李秀兰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林建国正蹲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就着一个破瓦盆里的水，哗啦哗啦地洗手，古铜色的脸上还带着下地劳作后的汗渍和尘土，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显得严肃而疲惫。李秀兰则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个葫芦瓢，正从水缸里舀水，准备洗手做饭，她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沾了些草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院子中央，是正在玩闹的几个妹妹。二丫玉婉和三丫书慧蹲在地上，手里各拿着几颗光滑的小石子，似乎正在玩一种简单的抓石子游戏，小脸专注。四丫静秋则活泼些，正绕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蹦蹦跳跳，自己跟自己玩着追逐影子的游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大丫秀筠没在，她抱着五丫晓红，坐在堂屋门槛上，五丫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伸着小手指着树上的麻雀，秀筠则轻声细语地哄着，脸上带着属于长姐的温柔和耐心。

林福来推门进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福来回来了？”李秀兰最先转过头，看见儿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放下水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咋这个点儿回来了？吃饭了没？”

林建国也停下了洗手的动作，抬头看过来，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完好无损，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埋头，更用力地搓着手上的泥垢。

“大哥！”玩石子的二丫和三丫立刻丢下石子，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了过来。绕着枣树蹦跳的四丫也停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门槛上的大丫抱着五丫站了起来，五丫看见林福来，立刻在姐姐怀里兴奋地挥舞小手，含糊地喊着：“哥……哥……”

“还没吃呢，娘。”林福来笑着应道，顺手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支好。他的目光在家人脸上一一掠过，心里那点因为即将离别而产生的细微涟漪，被这股浓浓的、带着烟火气的亲情稳稳地抚平了。这就是他的根，他的锚。

“正好，娘这就做。”李秀兰说着就要往灶房走，目光却落在了林福来脚边那三个鼓囊囊的麻袋和那卷布上，脚步一顿，“福来，这是……？”

“哦，娘，正要跟您说呢。”林福来弯腰，先提起那卷布，递给李秀兰，“这是我刚在城里扯的布，厚实，是卡其布和棉布。天眼看就冷了，我想着，麻烦您给王婆婆做一身秋衣秋裤。她老人家一个人，对咱家几个孩子又那么尽心，咱得记着这份情。”

李秀兰接过布卷，入手沉甸甸的，布料隔着报纸也能感觉到厚实。她解开报纸一角看了看颜色和质地，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这布选得好，厚实耐磨，颜色也庄重，王婆婆穿正合适。”她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欣慰和一丝了然，“你是怕直接给王婆婆，她不肯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