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冒失进山

没等他起身，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又急又重，砰砰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伴随着敲门声的是王根生那熟悉却失了沉稳的嗓音：“福来！福来在家不？快开门！”

炕上的五丫被惊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李秀兰手里的针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和一丝不安。林建国在门槛外站起身，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是根生？这么晚啥事？”

林福来已经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门一开，外头的景象让他一怔。

王根生站在最前头，平日里总带着和气笑意的圆脸上此刻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额头上全是汗，在煤油灯从屋里透出的微弱光线下泛着油光。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个人，正是庆有可眼前的庆有，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沉稳干练的汉子模样？

庆有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手上都有刮伤的血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最让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平日里沉静有神，此刻却充满了惊惶、恐惧，还有深深的疲惫，眼珠子瞪得老大，血丝密布，看向林福来时，那眼神里透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急切和绝望。

“根生叔，庆有哥？这是咋了？”林福来心头一沉，侧身让人进来，同时意念已经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将院子周围百米内的情况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异常或跟踪者。

王根生一步跨进院子，反手就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动作快得有些慌乱。他顾不上跟迎出来的林建国和李秀兰打招呼，一把抓住林福来的胳膊，声音又低又急，带着颤：“福来，出大事了！庆有他们……庆有他们几个混球，背着我们，自己跑进山去了！”

自己进山？林福来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山里的凶险，上次他们一起进去时不是没见识过！那野猪冲撞起来的气势……这帮人怎么敢？！

他看向庆有，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严厉：“庆有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几个？还有谁？”

庆有被林福来这么一看，身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脸上愧色、恐惧、委屈交织，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福……福来兄弟……我……我们……栓子，铁柱，狗娃，还有二牛……我们五个……今儿一早，天没亮就……就进山了……”

“胡闹！”没等林福来说话，旁边的王根生已经气得脸都青了，指着庆有，手指头都在抖，“你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山是能随便进的吗？啊？上次跟着福来，那是福来有本事，带着你们，指挥着你们！你们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啊？！”

庆有被骂得低下头，肩膀垮着，声音带着哭腔：“村长……我们……我们也是没法子啊……眼看村里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光指着福来兄弟一个人弄粮，我们心里……心里过意不去啊……我们就想着，上次不是也打到野猪了吗？我们就寻思，再去碰碰运气，哪怕打到一头半头，也能……也能换点粮食，给村里，也……也给福来兄弟减轻点担子……”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