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满血复活

灶膛里塞进几把易燃的松针引火，再架上耐烧的柴块。橘红色的火苗“呼”地窜起来，舔舐着黑铁锅底，带来温暖的亮光和“噼啪”的轻响。他先淘米，下锅，煮上一大锅白米饭——今天值得吃顿扎实的！

接着，从留给自家的肉里，挑出一块约莫两斤多重、肥瘦层次极为漂亮的五花肉，在清冽的井水下冲洗干净，放到案板上。“噔噔噔”，菜刀起落，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不一会儿，米饭的清香、红烧肉浓烈的酱香……几种香气在灶房里交织、融合，又随着热气从门缝、窗隙袅袅婷婷地飘出去，融入红星村傍晚家家户户升起的、带着柴火味的炊烟之中。

就在这诱人的香气达到顶峰时，院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清脆的说笑声和杂沓的脚步声——是丫头们放学回来了！

“哇！好香好香！一定是大哥又做好吃的了！”二丫林玉婉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第一个穿透了薄薄的院门，声音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惊喜和迫不及待。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四个穿着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衣裳的小丫头，像一群归巢的雀儿，叽叽喳喳地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丫林秀筠，她怀里小心地抱着用旧报纸包好的书本和铅笔，闻到扑鼻的香气，那双酷似母亲的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

二丫林玉婉像个永不知疲倦的小马达，蹦跳着就往飘出香气的灶房冲。三丫林书慧和四丫林静秋这对双胞胎已经很有姐妹连心的样子，手牵着手跟在后面，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小鼻子像小狗一样用力地吸着气，脸上是同步的期待和馋相。

林福来系着母亲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是温暖的笑意：“回来啦？今儿个学得咋样？王婆婆没骂你们吧？”

“大哥！王婆婆才不骂人呢！”二丫抢先回答，已经蹿到了灶房门口，踮着脚往锅里瞧，嘴里像放连珠炮，“我们今天学写自己名字了！你看你看！”她急吼吼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手心朝上，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林玉婉”三个字。字迹稚嫩，笔画还有些发抖，但结构居然大致不差，能清清楚楚认出来。

大丫走到哥哥身边，声音温和些，但眼神同样亮晶晶的：“王婆婆今天还给我们讲故事了，说了‘岳母刺字’的故事，教我们念书做事，都要有恒心，要忠义。”她说话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模样了。

三丫和四丫也使劲点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附和：“讲故事，好听！”虽然她们可能还不完全明白“精忠报国”的深意，但那份专注和向往，让林福来心里又暖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