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鼻子发酸
清晨的寒风顺着窗缝往屋里钻。
陈才睁开眼。
他没惊动身边人,轻手轻脚从热乎被窝里钻出来。
苏婉宁还睡着。
她呼吸轻轻的,几缕头发散在枕边,脸颊被屋里的暖气熏出一点红。
陈才拿过厚棉衣,给她往肩头上搭了搭。
这年头日子苦。
别人家一早起来,想的是今天能不能多领半斤棒子面。
他这里不一样。
媳妇得吃好,身子也得养好。
陈才转身走到屋角的煤球炉子前。
炉膛里的火已经弱了,只剩一点暗红。
他拿起火钳子,捅了捅煤灰,又从旁边筐里夹出两块新煤球换上。
没一会儿,火苗顺着煤眼往上窜。
屋里的冷气慢慢散了。
陈才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硬邦邦的,一脚下去,咯吱直响。
冷风扑到脸上,冻得人鼻子发酸。
中院那边传来水管子哗哗的声音。
几家大妈正排队接水,一个个缩着脖子,搓着冻红的手,嘴里念叨着柴米油盐那点难处。
“这天可真要命。”
“昨儿个排了半天队,就买着两颗蔫白菜。”
“能有白菜就不错了,白菜帮子都有人抢呢。”
陈才没停脚。
他走到前院。
三大爷阎阜贵正拿着一把破扫帚扫雪。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胳膊肘上还打了两块补丁。
看见陈才出来,阎阜贵立马把扫帚夹到腋下,脸上挤出一堆褶子。
“陈厂长,您起这么早啊。”
说完,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高兴。
“解成昨天在厂里领了计件工钱,回去高兴得一宿没睡踏实。”
“这都多亏您栽培。”
陈才停下脚步。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好好干活就行。”
“厂里按规矩办事,谁肯出力,厂里就不亏待谁。”
阎阜贵两只手接过烟,跟接了什么宝贝似的。
他舍不得点,先小心翼翼夹到耳朵后头。
“您放心。”
“解成那小子要是敢偷懒,我头一个不饶他。”
“在您手底下干活,那是他有福气。”
陈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阎阜贵这人精打细算了一辈子,算盘珠子都快嵌进心眼里了。
可他也明白一个理。
谁让他家孩子挣着现钱,谁就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陈才转身朝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走去。
厕所门前,贾张氏正蹲在那儿。
她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刷子,面前放着一桶结了冰碴子的脏水。
寒风一吹,她冻得浑身哆嗦,鼻涕都快流到嘴唇边了。
看见陈才走近,贾张氏吓得猛一哆嗦。
手里的刷子“扑通”一下掉进冰水里。
她脸色一下就白了。
连大气都不敢喘,脑袋恨不得垂到裤裆里。
陈才连眼皮都没抬。
他径直走了过去。
这个人现在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后院屋里,炉子上的铁锅已经冒出热气。
陈才关好房门,插上门闩。
他意念一动,随身空间打开。
案板上凭空多出几样东西。
一把鲜嫩的小油菜。
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
一小罐白糖。
还有一个玻璃瓶装的鲜牛奶。
瓶身上没有字,奶液白得晃眼。
在这个连白菜帮子都有人抢的年月,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让人眼馋得睡不着觉。
陈才把牛奶倒进铝锅里加热。
没一会儿,浓浓的奶香就在屋里散开。
苏婉宁就是被这股香味唤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先看见炉火,再看见陈才在炉子前忙活的背影。
心里一下就暖了。
这种日子,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陈才把热好的牛奶端到桌上,又把小油菜烫熟装盘。
“快起来,趁热吃。”
“吃完再看书。”
苏婉宁穿好衣服走到桌前。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小油菜。
青菜清脆爽口,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她眼睛亮了亮。
“你每天都能弄到这么新鲜的菜,真是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