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禁
陈山蹲到桌前,想了一拍。
“完全不一样,遇猎物是重心下沉,后腿蓄力,随时准备扑。
他是四条腿往地里扎,全身僵直,尾巴不动耳朵不动,就胸腔一直在震。”
石头笔尖落纸。
“不是戒备。”
“不是。”陈山声音放低了半截。“像锚,整个身子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拽住了,拔不出来。”
石头写完“锚定”两个字,在旁边添了一行。
非外部刺激触发,系内源性定向驱动,肢体表现为锚定而非戒备。
写完翻到大黄成长记录页。
从树洞里那只濒死幼崽开始,体重、体长、掌垫尺寸、犬齿长度、尾长,每个月一组数据,连成曲线。
他指着最底下那行备注。
“班长,你想过没有,大黄的妈,当初是在哪被偷猎者杀的?”
陈山愣了一拍。
“黑瞎子沟南段。”
“母虎带崽活动范围一般不超过核心领地五公里。”石头手指沿地图上溪沟的位置画了个圈。
“南段到溪沟,直线距离三公里出头。”
陈山盯着那个圈。
石头声音压到两人之间。
“虎是领地动物,母虎带崽不会离祖辈领地太远,大黄的妈在南段被杀,说明她的活动核心就在这一带。”
他笔尖点着溪沟对面的空白区域。
“如果再往前推一代、两代、三代呢?大黄血脉里那个方向,不是他自己学来的,是祖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陈山嘴角叼着大前门没点。
“你的意思是……”
“溪沟对面,曾经可能有成规模的虎群。”
石头把笔搁下来。
“大黄不是在认路,是他骨头里记着祖宗的路。”
木屋安静了好几秒。
灶台余烬噼啪响了一声。
两人对视,谁也没开口,但这条线的分量,不用说出来,两个人心里都掂得清楚。
石头转过身,从帆布包最底层抽出那张六十年代林业站报废测量地图。
纸面发黄发脆,折痕处快烂了,图例栏右下角那个不规则符号旁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墨渍。
上次只辨认出三个字,未勘区。
石头翻出铅笔盒,挑了一支4b软芯铅笔。
“试个法子。”
他把一张白纸覆在墨渍上方,铅笔侧过来,用最轻的力度横向拓印,笔芯在纸面上沙沙响。
陈山蹲在旁边看。
一分钟,两分钟。
纸面上开始浮出凹痕。
六十年代的绘图员用的是硬笔尖蘸墨水,下笔力道重,纸面留有压痕。
墨渍盖住了字迹,但压痕还在。
石头屏着气,铅笔一寸一寸往过推。
五分钟过去。
纸面左侧浮出半个偏旁。
竖、点。
石头手指头抖了一下。
又过了三分钟,右侧凹痕出来了。
横折、横、竖、横。
石头把铅笔搁下来,指腹碰了碰那个偏旁。
“示字旁。”
声音压到嗓子底部。
“禁。”
陈山凑近看了三秒。
凹痕清晰,确认无误。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在旁边空白处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