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该出货了

二牛低头看着他。

“七棵树上百个松塔，你说扔了？”

大壮嘴张了两下。

没接上话。

二牛扣紧麻绳。右手抓住外伸枝条往外挪。

枝条弯下去一尺。

嘎吱声在冷空气里清脆得刺人。

他整个人挂在外伸枝条上。麻绳绷直了。腰被勒得紧箍箍的，呼吸都浅了半截。

右手死死抓稳。

左手扣住最近那个松塔底部。

不拧了。

往上顶。再往侧面掰。

冰晶结构从侧面崩裂。

啪。

松塔脱落。直坠。

大壮防潮布兜出去。

接住了。

鼻子被砸出了血。没松手。

“继续！”

二牛一个接一个掰。

左手掌心掰到发红发肿。虎口裂缝里扎满碎屑。血珠渗出来混着松脂，冻成暗红色的硬块，粘在指节上。

第一棵。清空。一个不剩。

二牛顺着树干滑下来。脚刚触地，头也没回，直接窜上旁边第二棵。

大壮擦了把鼻血追过去。

第二棵。清。

第三棵。清。

第四棵。清。

二牛脚刚触地就窜上下一棵。手肿得握不住竹竿了。改用臂弯夹。

大壮在树间来回跑。防潮布沾满松脂碎屑和鼻血。

“第五棵了！还剩两棵！”

第六棵最高最大。树冠外围那一圈松塔挂得最密。

二牛绑绳。往外挪。

脚底枝条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齐刷刷断了。

人往下坠。

麻绳猛地绷紧。

他悬在半空。腰被勒得喘不上气。两手死死抓住上方粗枝。

大壮在底下站住了。血往脸上涌又全退下去。脸白得跟松针上那层霜一个色。

二牛吊着。

喘了三口粗气。

两臂较劲。腹肌收紧。整个人一寸一寸拉自己往上翻。

翻回粗枝。骑稳了。

低头看了大壮一眼。

“接好了。还有六个。”

六个。全掰完。第六棵清空。

最后第七棵。

二牛的脸灰扑扑的。两只手肿得跟馒头似的，虎口全裂了。

爬上去。绑绳。挪出去。掰。扔。

正午阳光从云缝里漏了一道。照在他破了两个洞的褂子上。

最后一个松塔从蒂部断开。直线坠落。

大壮防潮布兜住。

抱在怀里。

核心区七棵大红松。全部清空。

二牛从最后一棵树上滑下来。落地那一瞬双腿一软，蹲在地上没起来。两只手摊开搁在膝盖上，掌心全是暗红色的松脂血块。

大壮走过去。站了三秒。

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没说话。

松塔运回加工点过秤。石头蹲在小桌旁边，一袋一袋上秤。数字填进账本。

采收总量加库存。减损耗。减冻伤淘汰。

笔尖在最后那行总数底下划了一道横线。

盯了五秒。

翻到进山第一天产量预估页对比。

“班长。”

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账本转过去给陈山看。手指点着数字。

远超预期。

超了将近三成。

陈山低头看那个数，看了两秒。什么表情都没有。

傍晚。

陈山巡完铁丝网走到老榆树底下抬头。

红松林树冠线挂满了厚实密匝的白色冰晶。枝条尖端被压弯了。

硬霜。

真正的硬霜。

再也没有可摘的松塔了。

石头在账本最后一页填上今日温度。零下十三度。

笔尖划到旁边空白处。落笔。

八个字。

松子采收，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