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八百米，够不够

眼泪鼻涕血混成一脸。

精神防线彻底粉碎了。

脚步声从岩壁后方传来。

栓动步枪手折返了。

瞄准镜扫过去。

半自动跪在松针层上举着断臂，左手一会儿打灌木一会儿打空气一会儿打自己。

没有敌人。

没有枪声。

没有任何攻击武器留在现场。

栓动步枪手往前走了三步。

低头。

松针层上一个极浅的掌印。

四个趾垫压痕。

一道弧形主垫。

面积比成年男人手掌大一倍。

“虎。”

一个字吐出来。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得不正常。

双管猎枪脸上血色全退干净了。

枪口指着灌木、指着地面、指着树冠，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片林子里有一头能在瞄准镜视野之外完成无声猎杀的老虎。

高帮军靴不好使。

半自动步枪不好使。

栓动加镜不好使。

菱形队形不好使。

统统不好使。

栓动步枪手撕下袖口布料，勒住半自动前臂止血。

半自动已经瘫在松针层上了。

眼珠上翻露出大半眼白，嘴唇发紫，意识在快速模糊。

领头人右脚烂了。

半自动右手没了。

四个人进山，两个废了。

栓动步枪手慢慢合上瞄准镜盖。

蹲回原地。

用枪托一下一下戳着脚边的地面，试探有没有竹刺坑。

四个人挤在不到三平米的范围内。

谁也不敢多迈半步。

三百米外。

陈山趴着，收回意念。

大黄的信号从暗渠下游传来。

平稳，沉着。

嘴角沾着洗不掉的血渍。

任务完成。

松针层上风还在吹。

沙沙声盖住了三百米外那群人压在喉咙里不敢放出的呼吸。

陈山从枯木底下无声抽身。

站起来的时候，抬头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半自动刚才嘶吼时喊出来的那个名字，顺着风飘了过来，清清楚楚钻进了他的耳朵。

老六。

胡老六。

陈山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大前门，叼在嘴角，还是没点。

转身朝营地方向走。

身后那片密林深处，栓动步枪手正蹲在地上，拇指缓缓擦过瞄准镜盖上那层薄薄的松针灰。

他没看灌木。

没看树冠。

他在看地上那个虎掌印。

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

“这不是野虎。”

栓动步枪手蹲在虎掌印旁边看了很久。

双管猎枪凑过来。

“看啥呢？”

没回答。

栓动步枪手站起身。

合上瞄准镜盖。

没看灌木。

没看树冠。

蹲下去。

看松针层。

左手掌心平贴地面，顺着松针纹路往前推了两寸。

压实痕迹，方向朝北。

往前走了三步。

一根枯枝从中间断开，断口泛白，纤维撕裂方向朝下。踩断的。新鲜。

再走五步。

岩壁下沿一小片苔藓被蹭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面。蹭痕高度齐腰，宽度跟肩膀差不多。

有人贴着这面岩壁侧身通过。

双管猎枪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嚅动了两下。

“你在找人？”

栓动步枪手直起身。

“不是找。是量。”

“量什么？”

“量他离我们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