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进山清障

他不打算硬闯。

陈山的营地他惹不起，但山下的路是公用的。

赵大江从柜台后面翻出半条皱巴巴的红梅烟，塞进赵四手里。

"你也别上山。就在村口到后山那段土路边上，找个看不见的地方蹲着。"

赵大江的食指点了点赵四的胸口。

"从明天开始，陈山和他那个刀疤兵每天几点上山、几点下山、带了什么东西、往哪个方向走的，你全给我记下来。"

赵四攥着那半条烟，连连点头。

赵大江转身回屋，藤椅又嘎吱了一声。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苦茶，目光透过脏兮兮的窗玻璃，死死盯着后山方向。

那个退伍老兵到底在搞什么，他还是看不透。

但他赵大江在靠山屯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要盯住了进出的路，陈山搞什么名堂，早晚得露馅。

......

后山营地。

大壮骑着满载物资的二八大杠冲上最后一段土坡，轮子碾过碎石，链条哗啦啦地叫唤。

铁丝网大门敞着。

石头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大壮跳下车，把后座绑得死紧的物资一样样解开搬进木屋。

石头接过来逐一清点，对照笔记本上的清单打勾。

麻袋五十条。到。

化肥袋一百二十个。到。

尼龙粗网三卷。

石头拽出网线末端，两根手指卡住网眼比了一下。

二点八公分。

合格。

尼龙粗绳二十米。到。

铁锅暂缺。

石头在清单旁标注了三个字——"营地拆借"。陈山带上山的那口铸铁锅够用，焯水不挑锅。

大壮把找零九块钱和三张收据一股脑从棉袄内兜掏出来，拍在桌上。

石头数了钱，核了账。

分毫不差。

他将收据用浆糊粘进账本对应页，标注日期和用途。

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老工人。

陈山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半搪瓷缸凉白开。

大壮立刻开口。

他把在镇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倒了个干净。

在哪家摊子买的。

老头问了什么。

怎么答的。

出了杂货区走到哪里。

刘麻子从土产公司门口迎上来。

问了三个问题。

自己怎么回的。

一字不差，全是山哥教的那两句。

最后，大壮补了一句。

"走的时候我拿眼角瞥见刘麻子跑回门口，翻电话本，拨电话。"

陈山手里搪瓷缸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看了石头一眼。

石头翻开笔记本，在一页空白处写下五个字——"赵已收到风声"。

陈山点了点头。

搪瓷缸搁回桌面，声音极其平稳。

"该知道的让他知道。越冬池加固备料，查到天边也是这个说法。查不出别的。"

他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

赵大江不是傻子，但他的情报网只铺在镇上和村口。

十二公里外的深山腹地，他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更何况，那条水路在任何一张公开地图上都只是一条不起眼的蓝色虚线。

谁会想到有人用溪流运货？

大壮蹲在一旁啃馒头，嚼得吧唧响。

他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但心里踏实得很。

今天山哥交代的事，他一个字没办岔。

......

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