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带个“透视挂”进山,这野猪白给了
风停后的林子,静得不像话。
陈山靠在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榆树下,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团雾。
手里那把缴获的瑞士军刀确实好用,红色的刀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他用主刀切下一条风干鹿肉,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肉硬得跟鞋底子似的,但嚼烂了咽下去,那就是实打实的热量。
“嘎吱、嘎吱。”
腮帮子酸得发胀,陈山却吃得很认真。
胃里有了食儿,心里才不慌,身上那层虚汗也被压下去了。
他切了一块最嫩的里脊条,递到怀里。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立马钻出来,“嗷呜”一口叼住,吃得那叫一个香。
这小东西比他会过日子,吃饱了还不忘打个带着奶味儿的饱嗝,拿那颗圆滚滚的虎头蹭他的下巴上的胡茬。
陈山把那个战术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两盒12号红壳霰弹,崭新的,做工精良。
“可惜了。”
陈山摇摇头,这玩意儿给老三那帮人用是暴殄天物,给自己用……枪不对口。
老套筒吃的是7.92毫米尖头弹,这粗得像手指头的霰弹只能当摆设。
那袋步枪子弹也是北约口径的,塞不进去。
真正能救命的,还是枪膛里压着的那三颗黄铜子弹。
那是最后的底牌。
“得弄点硬货回去。”
陈山收刀入鞘,眼神冷了几分。
光靠这几块鹿肉干,堵不住赵大江那张破嘴,也压不下李二狗那股嚣张劲儿。
村里人都看着呢,瞎眼的老娘也在等着。
既然接了这巡山的活儿,就得按山里的规矩来。
“走了。”
陈山拍了拍怀里鼓囊囊的一团,撑着老榆树站起来。
膝盖还是木的,像一根不属于自己的木棍插在雪地里。
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提着老套筒,一瘸一拐往更深的林子里扎去。
……
越往里走,雪越深。
周围太静了。
这不正常。
照理说,大雪初霁,正是野物出来觅食的时候。
傻狍子该出来刨雪找草根,野兔也该留下一串串脚印。
可现在,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苍白的雪,连个活物影子都没有。
不对劲。
陈山停下脚,后背贴上一株红松,大拇指顺势顶开了老套筒的保险。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一种可能——这一片,有个大家伙。
【吼。】
怀里正打盹的小老虎忽然炸了毛。
“呜……呜……”
低沉的喉音在军大衣里震动,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安。
它不想待在怀里了,拼命往外钻。
陈山刚把拉链拉开一道缝,小家伙就探出大半个身子,浑身的绒毛像钢针一样炸起。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侧前方的灌木丛,身体弓成了一张紧绷的小弓。
兽王预警。
陈山心头一紧,顺着小老虎的视线看过去。
五十米开外。
那里的雪包隆起得有点怪。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打破了死寂。
一根手腕粗的枯木,像是被什么重物直接碾碎了。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从红松林后面“挤”了出来。
陈山瞳孔骤缩。
野猪。
但不是一般的野猪,是这片林子里的土坦克——“炮卵子”。
目测至少三百斤往上,浑身裹满了松油和泥浆,在树上蹭了不知道多少年,硬生生结成了一层防弹衣似的“挂甲”。
背上的鬃毛像刷子一样竖着,两根獠牙从嘴边翻出来,像两把弯得剔骨刀,泛着惨白的骨色。
呼哧!呼哧!
两道白烟从猪鼻子里喷出来足有一米远。
那双豆粒大的小眼睛充血通红,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刚才那阵乱枪声惊了山,再加上大雪封山找不到食儿,这畜生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陈山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下麻烦了。
东北老话讲:一猪二熊三老虎。
别看野猪排第一好像挺没面子,但这玩意儿要是发了狂,比老虎还难缠。
皮糙肉厚打不透,冲起来就像辆失控的小轿车,不管前面是树还是人,照撞不误。
尤其是这种独行的公猪,性子最烈,不死不休。
此时,那双浑浊的小眼睛转了一圈,最后死死定格在陈山身上。
在这个距离,陈山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跑?
陈山苦笑。
就凭这一条残腿,在没膝的雪地里跟四条腿的野猪赛跑?那是嫌投胎不够快。
只要一转身,那对獠牙能在半秒钟内把他的屁股挑开花,再顺便把肠子拽出来当挂面晾在树枝上。
狭路相逢。
野猪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它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的冻土,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吭哧”声。
这是冲锋的前兆。
陈山迅速扫视周围。
最近的几棵树虽然粗,但主干光溜溜的,根本没有着力点。
想爬树是来不及了。
躲?
这周围全是灌木,没遮没拦。
唯一的生路,就在手里这杆老枪上。
陈山端起枪,手心里微微渗出冷汗。
老套筒威力是大,7.92毫米子弹打人身上就是个窟窿。
但面对这种披着松油铠甲的“坦克”,若是打在头骨这种硬地方,十有八九会跳弹。
就算是打在身上,那层厚皮加脂肪也能卸掉大半的力道。
受伤的野猪只会更疯,一旦这一枪没把它按在地上,两秒钟后,陈山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一发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