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姨子数钱

但他心里清楚，这摊子的主顾看着是女人掏钱，实际上掏的是男人的口袋。女人买烤串回家，给老公下酒，给孩子解馋，自己舍不得吃几口。真正的大头，是那些下了班想喝两口的中年男人，他们不图便宜，图的是味道和面子。

你把价格做烂了，男人觉得没档次，反而不好卖。

但这话他现在没法跟江雨薇说。这女人刚来帮忙，心气儿正高，你泼她冷水，她扭头就走。

“姐夫！”江雨甜突然叫了一声，“肉快没了！”

陆俊低头一看，铁盆里的羊肉串只剩最后几串了。鸡翅也见了底，鸡心鸡胗早就卖光了。

这才出来不到俩小时。

“这么快？”江雨薇也凑过来看，皱了皱眉，“这才卖了多少钱？肉就没了？”

“备的货就这么多。”陆俊把最后几串翻了个面，“明天多备点。”

江雨薇眼珠子转了转，扭头看向陆俊：“你不是嫌我送得多吗？那我给你弄点肉来，你烤不烤？”

陆俊抬头看她：“上哪弄？”

“你别管。”江雨薇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就走。

“大姐！”江雨甜在后面喊，“你去哪啊？”

“等着！”

江雨薇头也没回，踩着塑料拖鞋，蹬蹬蹬往街对面走了。路灯下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黑毛衣裹着细腰，一扭一扭的，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

陆俊看了两眼，收回目光，继续烤串。

不到二十分钟，江雨薇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红白相间，全是肉。

羊肉、猪肉、鸡翅，还有一大块猪五花。看着少说也有四五斤。

“这哪来的？”陆俊接过袋子，翻了翻，肉新鲜，不是隔夜的。

“借的。”江雨薇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跟谁借的？”

“街口卖肉的老陈。”江雨薇靠在电线杆上，翘起嘴角，“我说家里来客人了，先赊着，明天给钱。”

“他肯赊给你？”

“为什么不肯？”江雨薇撩了一下头发，那动作不刻意，但路灯下看着就是好看，“老陈老婆回娘家了，他一个人在摊上忙不过来，我帮他收了半小时摊，他就给我了。”

陆俊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女人，是真有本事。

不是那种精明算计的本事，是那种——男人见了想帮忙，女人见了不想为难的本事。她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跟一群大老爷们打交道，早把这一套练得炉火纯青。

“愣着干什么？”江雨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肉来了就赶紧烤，客人都等着呢。”

陆俊收回目光，把肉倒进盆里，刀工利落地切块、腌料、穿串。

江雨甜在旁边帮忙递签子，小声跟江雨薇嘀咕：“大姐，你可真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江雨薇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有了新货，烤摊又续上了。

一直到九点半，炭火烧尽了最后一截，客人才散干净。

陆俊把铁签子收拢，数了数。

羊肉串卖了八十七串，鸡翅四十二个，鸡心鸡胗全光，素菜卖了三十来串。加上江雨薇送的那些，今天的流水比昨天翻了一倍还不止。

“多少钱？”江雨薇凑过来，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