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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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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转头,只对身旁那人道:“你们的援军,究竟要等到何时?”

柳琳搓了搓手,呵出一团白气:“就快了,毛帅,真的快了。”

“每回都这句。”

孔有德从另一侧走上前,甲片碰撞出冷硬的声响,“我们的**剩得不多了。

再等不到,这城我们守不住。”

柳琳脸上挤出些笑纹,没接话。

孔有德瞥向毛文龙。

毛文龙却已转身,只丢下一句:“盯紧城外动静。”

“是!”

脚步声沿着砖阶往下。

柳琳急忙追了上去,衣摆扫过墙根积着的薄霜。

毛文龙踏入军营时,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他解下沾着夜露的披风,对跟在身后的柳琳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帐外凝滞的空气:“孔有德的话,你听清了。

我们手里剩下的东西,撑不了几日。

你们的援兵若是再不到,这定州城……我们只能撤了。”

柳琳的身子向前倾了倾,帐内昏暗的光将他脸上的纹路照得深刻。”大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急切,“还请上国垂怜,拉我们一把。

只靠我们自己,这城墙……根本拦不住那些从北方来的骑兵。”

毛文龙没接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只是抬起眼,目光里没什么温度:“我带着人,从海上到陆上,千里跋涉来到这定州,柳大人,你以为我是来赏雪的吗?”

“是,是,”

柳琳连忙应声,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王上早已呈递国书,感念皇帝陛下与大帅的恩德。”

毛文龙摆了摆手,像是要挥开这些无用的言辞。”三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指节粗大,带着旧伤疤,“我只等三天。

三天后,看不见你们的人马影子,我的船就会掉头,回皮岛去。”

柳琳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一揖,退出了大帐。

厚重的帐帘落下,隔断了外面呜咽的风声。

毛文龙独自站在灯影里,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定州城外,豪格的心情比这初冬的天气更冷。

十几日了,他麾下的兵马被牢牢钉在这座城下。

每一次冲锋,城头那些喷吐火焰与铁丸的器物,都会从他的人马里撕下一块血肉。

幸亏出征时裹挟了大量沿途掳来的百姓,填壕沟、扛土石,消耗的都是这些人的性命,否则,光是战兵的折损,就足以让他回去无法交代。

就在这僵持如同冻土般的时刻,东面的海面上,几片帆影正切开铅灰色的波涛。

刘兴祚站在船头,咸腥的海风灌满他的衣袖。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那座叫做皮岛的岛屿。

夜色浓得化不开时,船只靠了岸。

一袋袋粮食,一箱箱 ** ,被沉默的士兵们扛下跳板,迅速消失在岛上的营垒阴影中。

消息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迅速荡开。

“大帅!来了!从登莱来的船,靠上皮岛了!”

亲兵的声音带着喘,撞破了中军帐内的寂静。

原本和衣躺在榻上的毛文龙,几乎是从榻上弹了起来。”人呢?”

他一边套上靴子一边急问。

“已经在卸货了,孔将军正带人接应。”

“快!让他仔细点,一粒米都不能洒了!”

毛文龙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激越。

亲兵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他一人,他不再掩饰,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批补给来得太是时候了,像久旱后听见的第一声雷。

他本就不愿退。

倒非为了那些言辞恳切的请托,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城外的敌人称心如意。

东江军里,从最底下的士卒到他这个统帅,谁的家谱上没几笔血债是城外那些人欠下的?只要能让他们难受,毛文龙就觉得痛快。

约莫过了两个更次,帐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与人语。

一个爽朗的声音先于人影传了进来:“东江伯!这北地的风,可还喝得惯?”

毛文龙大步迎出,帐外火把的光映出来人风尘仆仆的脸。

他伸出双手,重重拍在对方肩甲上,笑声震落了旁边枯草上的霜:“好你个刘兴祚!这海路的风浪,也没磨掉你半点嗓门!”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后用力抱了抱对方的臂膀。

进了帐,分宾主坐下。

毛文龙甚至等不及亲兵彻好茶,身子前探,目光灼灼:“闲话稍后再叙。

刘兄,这次你船里,究竟装了多少救命的粮草 ** ?”

刘兴祚接过递来的粗陶茶碗,先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驱散喉间的寒气,才不紧不慢答道:“省着点用,够你两万人马,嚼上一个月。”

“ ** 呢?”

毛文龙追问,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那个,有多少?”

刘兴祚放下茶碗,碗底与粗糙的木案相碰,发出轻微的磕响。”足够你把定州城外的地,再翻上几遍。”

他顿了顿,迎着毛文龙瞬间亮起来的目光,补了一句,“新制的震天雷,也带了二百枚。”

城外的号角撕裂晨雾时,刘兴祚正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他听见毛文龙在阶下与人说话,声音混在隐约的炮响里,听不真切。

“够用。”

毛文龙只说了这两个字,指节叩了叩桌案。

刘兴祚抹了抹嘴角,起身跟上去。

石阶被夜露浸得发黑,踩上去又冷又滑。

“东西足了,”

走在前头的人忽然开口,披风被风扯向一侧,“那小子别想再往前挪半步。”

“这些日子……对面没动静?”

刘兴祚问。

毛文龙的脚步顿了一瞬。”上一回交手折了不少人。”

他侧过半张脸,颧骨在曦光里显得嶙峋,“他们马背上的功夫,你比我清楚。”

“清楚。”

刘兴祚吐出两个字。

他舌尖抵着上颚,仿佛还能尝到多年前关外风雪卷来的铁锈味——箭簇破空的尖啸,马蹄踏碎冻土的闷响。

他在那片土地上活过太多年,有些东西渗进骨头里,刮不掉。

他们又说了些零碎的话,多是关于骑兵冲阵的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