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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秋夜谋战局,烽火照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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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9月19日的夜,桂北的秋露裹挟着凉意,无声打湿了桂林行营的青砖黛瓦,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动,却压不住参谋处里彻夜不熄的灯火。那灯火亮得像黑暗中矗立的灯塔,映着墙上摊开的巨幅桂南地图,也映着吴石凝肃的脸庞。他站在窗前,指尖划过窗棂上凝结的露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纱,把院墙染成了霜白色,远处的兵营里偶尔传来几声哨兵的咳嗽,更衬得这夜静谧得有些压抑。

桌上的紧急情报还带着油墨的温度,墨迹未干的纸张边缘微微卷起,最末一行“日军精锐第5师团集结桂南”的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着他的眼睛。

“都进来。”吴石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穿透了走廊里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赵虎、林阿福、钱明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三人显然是被从床上仓促叫起的,军帽都没来得及戴正,鬓角还沾着枕头上的棉絮,眼里带着未散的惺忪睡意,可一看到吴石凝重的神色,瞬间都清醒了大半。

吴石转身,把情报推到三人面前的桌上,指节轻轻叩着纸面:“第5师团,坂垣征四郎的老部队,打过平型关的,是日军里出了名的‘钢军’。现在他们在钦州湾附近的岛屿集结,船舰超过三十艘,看这架势,是冲着南宁来的。”他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桂南地图,“西南国际交通线就从南宁过,滇越铁路、桂越公路都汇在这里,他们要掐断这条线,让咱们的外援进不来,困死咱们在西南的部队。”

赵虎的目光落在“第5师团”的番号上,瞳孔骤然收缩,手指重重一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这支部队配备了坦克联队和重炮大队,火力猛得很。上个月在昆仑关那波试探,就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干的,当时咱们的一个营拼到只剩三十多号人,才把他们打退。”他说着,翻开随身携带的日军编制手册,泛黄的纸页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师团长今村均是个硬茬,毕业于陆军大学,擅长两栖登陆作战,淞沪会战的时候,就是他带队从金山卫抢滩,绕到咱们防线背后,打乱了整个部署。”

吴石抓起一支红铅笔,在钦州湾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铅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他们这是要故技重施,想从钦州湾登陆,再一路北上直取南宁。林阿福,你立刻把钦州到南宁的公路、水路都标出来,看看哪里有地形优势,能打伏击,哪怕是迟滞他们的推进速度也好。”

林阿福应声,立刻俯身铺开地图,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笔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清晰的线条。“公路只有一条,从钦州港到南宁,全程两百多里,中间要过三滩、小董,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无险可守,根本不适合打伏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又指向蜿蜒的河流,“水路有茅岭江,能通汽艇,可下游多浅滩暗礁,大部队和重型装备过不去。”林阿福忽然停住笔,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关键,“但他们可以分兵!一路走公路正面推进,吸引咱们的主力;另一路乘汽艇沿茅岭江迂回,从侧翼夹击南宁,这样咱们就腹背受敌了!”

钱明这时抱着一摞密电匆匆走进来,电报纸的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卷着毛边,显然是刚从译电室取来的。他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顾不上擦,就把最上面的一份递给吴石:“处长,这是刚截获的日军加密电报,我们连夜破译出来的。”他指着电文里的字句,“您看,他们在反复询问茅岭江的水位,还有公路桥梁的承重能力,问得特别细,连每座桥能过多少吨的坦克都标出来了。”

吴石展开电报纸,上面的日文密码已经被译成了中文,字句间透着一股急于发动进攻的焦躁。他看完,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沉声道:“这就验证了林阿福的判断,今村均这老狐狸,果然是想分兵夹击。”他抬眼看向赵虎,语气急促,“赵虎,马上统计咱们在南宁周边能调动的兵力,正规军、民团、游击队都算上,把每支部队的位置、人数、武器装备都列清楚,一个小时内给我。”

接着,他又转向钱明:“钱明,你去查清楚第5师团的补给线,他们的粮食、弹药、油料都是从哪里运来的,有没有临时补给点,一旦开战,咱们先端了他们的后路。”

窗外的挂钟“铛铛”敲了十下,厚重的钟声在夜里回荡。参谋处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译电员抱着一沓沓电报纸跑进跑出,脚步匆匆;绘图员干脆趴在地上,铺开丈许长的军用地图,手里的比例尺和圆规不停转动;通讯兵对着电话筒大喊,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哑,却依旧不肯停歇。吴石站在地图中央,手里的红铅笔在钦州湾、南宁、昆仑关之间游走,划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防御阵线,每一条线,都凝聚着生死存亡的重量。

“给第四战区发加急电报,”吴石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如鹰,“让何建业的特勤总队立刻盯住茅岭江沿岸,派精锐小队渗透到钦州港附近,摸清日军的具体登陆时间、兵力部署和武器配置。告诉何建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准确的情报传回来,这关系到整个桂南会战的胜负。”

赵虎刚转身要去拟电文,钱明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处长,我查了海运和气象记录,日军的补给船都停在涠洲岛,那里有他们临时修建的码头和仓库。而且未来三天都是晴天,海面风平浪静,特别适合两栖登陆。”

吴石握着红铅笔的手一顿,笔尖在涠洲岛的位置顿了顿:“立刻联系海军,让他们派鱼雷艇去袭扰涠洲岛的补给点,不求击沉多少船,只要打乱他们的部署,拖延他们的登陆时间就行。”他又看向林阿福,“把昆仑关的预备队调一个团到小董,连夜构筑防御工事,至少要守五天,给主力部队集结争取时间。”

林阿福立刻在地图上的小董位置画了一道横线,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坚定的痕迹:“小董附近的民团有一千多人,都是本地的壮丁,熟悉地形。我马上给民团司令部发报,让他们今晚就组织人手挖战壕,把家里的门板、石碾子、大树都搬到公路上做路障,就算是用血肉之躯,也要把日军挡在小董以南。”

夜渐渐深了,秋露越下越浓,参谋处里的炭盆添了三次炭,通红的炭火映着每个人疲惫却坚毅的脸庞,空气里弥漫着炭火气、浓茶味和油墨味交织的气息。吴石的军靴在地板上来回踱步,磨出淡淡的痕迹,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地图上的第5师团番号,眼神沉得像古井。

忽然,他想起三年前在南京的那个秋夜,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的灯火,日军第6师团攻破城门时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火光里的惨叫和哭喊,至今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不能让南宁变成第二个南京。”吴石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在场的所有人。

赵虎正低头核对民团的武器清单,闻言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决绝的光:“处长,您放心!民团虽然装备差,但个个都憋着一股劲。我刚才看到清单里写着,他们还有几十杆光绪年间的抬枪,虽然老得掉牙,可近距离射击,能打穿日军坦克的履带!”

吴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好!这就是宝贝!让他们把抬枪架在公路两侧的大树上,用树枝和茅草伪装成树干,日军的坦克一过来,就居高临下打,准头能高些。”他让钱明立刻统计抬枪的数量,“每支配足五十发铅弹,不够的话,就把寺庙里的铜像、铜钟熔了铸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凌晨三点,窗外的夜色最浓,译电室的通讯员抱着一份电报匆匆跑进来,脚步踉跄,险些摔倒。他手里的电报纸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显然是发报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的:“特勤总队已派水蛇带十名队员,今夜乘渔船秘密抵达涠洲岛附近,明日拂晓前传回情报。密码本已转移至安全地点,由李大海率一个中队护送,沿途布防,确保万无一失。”

吴石接过电报,小心翼翼地叠成方块,塞进贴身的衣兜里。他想起水蛇这个人,那是个浑身是胆的汉子,淞沪会战的时候,就曾孤身一人摸进日军的炮楼,炸毁了三门重炮,自己却毫发无损地逃了出来。“水蛇是把好手,”吴石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他去了,我放心。”

他转头对赵虎说:“给何建业回电,让他多备些烟雾弹和信号弹,水蛇他们一旦暴露,就用烟雾掩护撤退,千万别硬拼,保存实力最重要。告诉他们,情报可以晚一点传,但人必须安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