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捷报催新职，密电破重围
放下电话，吴石把那份情报推过来，是新洲前线的补充战报：日军第6师团的主力正在往汉阳方向移动，新洲只留了个联队虚张声势。“他们把赌注押在汉阳了，”吴石的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把古琴台和兵工厂都圈在里面，“这份情报和你截获的斥候口供互证，错不了。我们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8月10日的汉阳，古琴台的石栏杆上还留着弹痕。何建业带着特勤队员小张，扮成修鞋匠，蹲在台边的老槐树下。树影里藏着十几个队员，手里的汉阳造短步枪和驳壳枪上了膛，眼睛盯着往来的行人。有个挑着菜担的老汉走过，竹筐里的茄子滚了出来，小张刚要去捡，老汉突然用日语骂了句“八嘎”。
“就是他！”小张扑过去，按住老汉的肩膀。那老汉猛地从菜担里抽出把短刀，直刺小张的胸口，何建业一脚踢飞短刀，反手将他按在地上。搜身时，从他怀里掏出个绣着樱花的布块，里面包着张古琴台的地形图，弹药库的位置被红笔标得清清楚楚。
“还有同伙吗？”何建业把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老汉梗着脖子不说话，直到小张拿出从汉口俘虏那里审出的名单，他的脸色才白了——上面有十几个名字，都是混进汉阳的特战队成员。“在归元寺，”老汉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像片叶子，“他们扮成和尚，藏在藏经阁。晚课前一个时辰，是他们换岗的空隙。”
赶到归元寺时，晚课的钟声还未敲响，寺里只有零星僧众在庭院扫地。何建业带着队员们假装上香，顺着回廊往藏经阁走。廊下的石狮子嘴里叼着个木鱼，小张碰了碰何建业的胳膊——木鱼的底座刻着朵樱花，和布块上的一模一样。
何建业抬手示意，两名队员立刻分左右绕到藏经阁后侧，控制住仅有的两个出口。他才带着其他人，顺着回廊慢慢靠近。藏经阁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何建业一脚踹开门，四个穿僧袍的男人正靠在门边警戒，里间十几个特务正往背包里塞炸药，墙上的佛像被推到一边，露出个暗格，里面堆着十几支冲锋枪。
“不许动！”队员们的枪齐刷刷地指过去。门口的警戒特务反应最快，抓起身边的长枪就扣扳机，里间的人也瞬间抄起冲锋枪扫射。枪声在回廊里回荡，惊飞了梁上的鸽子。何建业扑倒在供桌下，子弹擦着头顶飞过，打在佛像的金身上，溅起片火星。小张扔出颗手榴弹，“轰隆”一声，门口的警戒特务被炸倒，暗格也被炸塌了一角，几包炸药滚了出来，引线在地上冒着烟。
何建业一个翻滚，抓起引线就踩。他的鞋底早已在之前的追击中磨破，滚烫的引线烫得脚心钻心疼，他却死死踩着不敢挪开，直到引线的火星彻底熄灭。
战斗结束时，夕阳正从殿门照进来，把满地的狼藉染成金红色。特勤队员押着俘虏往外走，他们的僧袍被血浸透，露出里面的日军军装。何建业捡起个掉在地上的木鱼，底座的樱花被打穿了个洞，像只瞎了的眼睛。
回到情报中枢时，吴石正在看沈文儒他们破译的最新密电。日军的轰炸机群将在8月15日凌晨三点起飞，从孝感机场直奔汉阳。“正好，”吴石的红笔在孝感机场的位置画了个叉，“让空军的夜航队提前过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何建业把归元寺的战果报上去：抓获特战队成员十七人，缴获炸药三百公斤，冲锋枪二十支。“古琴台和兵工厂安全了，”他的军靴上还沾着归元寺的香灰，“但日军的地面部队离汉阳只有五十里了，咱们的防线够不够？”
吴石指着地图上的扁担山：“把汉阳外围蔡甸方向的预备队调过来，藏在扁担山后面，等日军靠近古琴台，就从侧面打他们的屁股。”他忽然笑了，从抽屉里拿出瓶酒，还是那瓶带着烧灼痕迹的“浔阳楼”，“等打完这仗，咱们把这酒喝了。”
8月15日的深夜，武昌情报中枢的灯光亮得像颗星。吴石站在地图前，看着代表日军轰炸机群的红箭头在标图板上移动——那是地面对空观察哨和无线电测向站连续传回的位置，沈文儒他们正用红笔快速标绘——空军的夜航队已经升空，正往孝感机场飞去。何建业坐在电台前，耳机里传来特勤总队的报告：汉阳的难民都已疏散，古琴台周边埋好了地雷。
“夜航队发来电报，”林阿福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兴奋，“孝感机场被炸了，日军的轰炸机没起飞就报销了一半！”情报中枢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沈文儒和学员们互相击掌，有人把帽子扔到了天上。
这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远处的汉阳传来炮声，闷闷的，像在远处敲鼓。何建业抓起电话，打到扁担山的预备队：“日军开始进攻了，等他们过了古琴台的石桥，就炸桥断路，咱们前后夹击！”
放下电话，吴石递给何建业一杯酒，是从那瓶“浔阳楼”里倒的，酒液在杯子里晃着，像团跳动的火。“敬汉阳，”吴石的声音里带着沙哑，“敬那些没留下名字的义士。”何建业举杯，酒液滑过喉咙，辛辣里带着点甜，像他们守着的这片土地，再苦再难，也总有股生生不息的劲。
窗外的夜空被炮火烧红了，像块烧透的铁。情报中枢里，电键的“滴滴”声还在继续，新的战报不断传来：日军的地面进攻被地雷炸退，扁担山的预备队抄了他们的后路，古琴台的石桥被炸毁，日军被困在河滩上……
吴石看着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点在收缩，忽然想起张老汉那个被流弹打中的哨子，想起归元寺里被打穿的樱花木鱼，想起沈文儒他们画的星星。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面看不见的盾，挡在武汉的身前。
“天亮了。”何建业望着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长江的水面上，晨光像撒了层金粉，把炮艇的影子拉得很长。情报中枢里，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有人还在整理战报，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在写一首关于胜利的诗。
吴石拿起红笔，在地图上汉阳的位置画了颗五角星，和新洲的那颗连在一起，像条发光的链子。他知道，这只是武汉会战的一角，后面的仗还会更难打，但只要情报中枢的灯还亮着，只要特勤总队的脚步不停，只要他们俩还能这样并肩站着，就没有守不住的城。
晨光漫进情报中枢，照在吴石和何建业的脸上，他们的眼睛里都带着红血丝，却亮得像两颗星。桌上的酒杯还剩小半杯酒，在晨光里闪着光，像在等着下一场胜利，等着把烽火里的故事，酿成更醇厚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