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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兵科精研,战例深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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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看了他的分析,在后面批了句话:“知敌之短,方能用己之长。但记住,敌人也在进步,去年的短,今年可能就成了长。”这句话像块石头,沉在何建业心里——战术不是死记硬背,是得跟着敌人的变化变。

一月的最后几天,南京下了场春雨,把操场的冻土泡得发软。学员们在泥泞里进行最后一次兵种协同演练:步兵冲锋时,炮兵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落在前方五十米;工兵架桥的速度比上个月快了一倍,杉木桥的横梁间距精确到寸;通信兵在雨里架线,线头接得又快又牢,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

演练结束后,吴石站在山坡上,看着浑身是泥的学员们,忽然笑了:“三个月前,你们连杉木桥的间距都算不准;现在,能在雨里把协同演练做得像模像样——这就是进步。”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页纸,“这是你们的实习鉴定,我给何建业和赵虎写的是‘可任基层指挥’,林阿福是‘可任参谋’,小石头‘可任军械官’……”

学员们凑过去看,每个人的鉴定后面都跟着句评语,没有华丽的词藻,却字字扎实。何建业的评语是:“算得细,沉得住气,能把书本的理变成脚下的路。”他想起刚来时在江宁要塞算错桥板间距的窘迫,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一月三十日晚上,何建业在笔记本上写下实习收官的总结:“三个月的实习,学会了三件事:算细账要到寸,记人心要到微,应变要快过敌人的子弹。日军的编制再精密,也有掷弹筒打不到的死角;战例再复杂,也藏着能学的招。最重要的是,知道了为什么而练——不是为了考核成绩,是为了下次冲锋时,身边的弟兄能活着回来。”

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把紫金山的轮廓洗得愈发清晰。何建业合上笔记本,里面夹着日军编制图、喜峰口战报摘要、散兵坑构筑示意图,还有林阿福画的歪脑袋小人,这次小人手里举着个掷弹筒,旁边写着“再也不怕它了”。

民国二十五年的一月,就在这雨声里走到了尽头。实习收官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何建业知道,再过不久,他和赵虎、林阿福这些黄埔十期的弟兄,就会带着这些在实习里磨出来的本事,奔赴各个战场。或许是长城脚下,或许是长江岸边,或许是更遥远的地方,但无论在哪里,他们都不会忘了这个冬天学到的:胸墙要倾五度,掷弹筒有死角,弟兄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讲堂里的日军编制挂图还挂在墙上,只是上面已经被学员们用红笔圈满了“死穴”。吴石的教鞭靠在挂图旁,仿佛还在等着明天上课,敲醒那些打瞌睡的学员。而操场的泥泞里,新的散兵坑正在被雨水冲刷,像一个个等待着战士的拥抱。

一月三十一日的南京,天刚蒙蒙亮,紫金山的轮廓还浸在淡青色的雾里,黄埔军校第一总队的营房已经亮起了灯。何建业摸着黑起床,军靴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今天是实习收官的最后一天,按例要进行全科目综合演练,从拂晓到日暮,把三个月学的本事全亮出来。

他摸出枕头下的笔记本,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翻了两页,最后停在“防掷弹筒三法”那页。纸页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除了字迹,还有几处褐色的印记——是上次演练时溅上的泥浆,干了之后像块小小的勋章。

“班长,发什么呆呢?”赵虎的声音从对面铺传来,他正往绑腿里塞毛巾,“今天的综合演练,听说吴科长要亲自当裁判,还请了军械处的老兵来观礼。”

何建业合上笔记本:“放心,胸墙角度、布雷位置、步炮协同时间,都在脑子里装着呢。”他弯腰系紧鞋带,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刚到实习营时,自己连绑腿都系不明白,还是赵虎蹲在地上教他:“左压右,右压左,绕三圈再勒紧,不然跑起来准松。”

操场上,晨雾还没散,各分队已经按作战序列站好了队。何建业所在的第三分队负责右翼防御,阵地设在紫金山北麓的一片松林里,正对着预设的“日军”主攻方向。吴石穿着笔挺的军常服,手里拿着指挥旗,站在临时搭起的观察台上,目光扫过队列时,在何建业脸上停了停,微微点了点头。

“各分队注意!”扩音器里传出总教官的声音,“综合演练现在开始!‘日军’一个联队将于拂晓后发起进攻,各单位按预定方案展开防御!”

随着一声令下,第三分队像撒出去的豆子,瞬间钻进松林。何建业指挥士兵分三组行动:一组由赵虎带领,在前沿构筑带倾斜胸墙的散兵坑,坑前堆雪堆,坑底垫圆木;二组跟着林阿福,在侧翼布雷,压发雷和绊发雷交替埋设,用松针和枯枝伪装;他自己带着通信兵,沿着山脊线架设电话线,每隔五十米设一个接线点,确保与指挥部和友邻分队的通讯畅通。

“班长,胸墙倾角五度,雪堆半米高,圆木垫好了!”赵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喘。何建业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十几个散兵坑在松林中错落分布,胸墙的弧线在晨光里泛着白,像一群伏在地上的小兽。

“检查掷弹筒射击死角!”何建业喊道。林阿福立刻带着人用标杆测量,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弧线:“报告!距离散兵坑三十米内,掷弹筒弹道会被松树挡住!”

“好!把重机枪巢设在那棵老松后面!”何建业指着一棵三人合抱的松树,“利用树干挡弹片,射程正好能覆盖前沿开阔地。”

天渐渐亮透,雾散了,阳光穿过松枝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忽然,观察哨发出信号:“‘日军’先头部队来了!”

何建业爬到一棵高树上的观察哨,用望远镜望去,只见穿着“日军”标识服的学员正分两路推进,一路在开阔地展开,架起重机枪和步兵炮;另一路带着掷弹筒,悄悄往侧翼迂回。

“他们想复刻喜峰口的战术!”何建业心里一紧,立刻对着电话喊,“指挥部!‘日军’左翼有掷弹筒分队迂回,请求友邻分队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吴石的声音:“准许!第二分队已向你侧翼机动,五分钟内到位!”

挂了电话,何建业对赵虎说:“把前沿散兵坑的人撤到第二道防线,留两个观察员就行!”他指着松林深处,“那里有片洼地,正好能藏人,等他们的掷弹筒分队进来,咱们就从两侧包抄!”

赵虎刚带人后撤,“日军”的步兵炮就响了,炮弹落在前沿,雪堆被炸得飞溅。掷弹筒分队果然趁机往前冲,嘴里喊着“占领散兵坑”,却没注意到脚下的雷区和两侧的松林中,正有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

“等他们踏进雷区!”何建业按住正要开火的士兵。眼看最前面的“日军”就要踩到绊发雷,忽然,侧翼传来枪声——是第二分队到了!

“打!”何建业大喊。重机枪从老松后喷吐火舌,赵虎带着人从洼地跃起,林阿福引爆地雷,爆炸声此起彼伏。迂回的掷弹筒分队被夹在中间,前有雷区,后有追兵,很快就“缴械投降”。

开阔地的“日军”见状,立刻用重机枪掩护撤退。何建业却没下令追击,而是让通信兵接通电话:“指挥部,请求炮兵覆盖‘日军’撤退路线!”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炮声,“日军”的撤退路线上炸开一团团雪雾。吴石在观察台上用望远镜看着,嘴角露出笑意,在评分本上写下:“第三分队:战术灵活,协同紧密,通讯畅通——优。”

演练持续到下午,当“日军”最终“撤退”时,第三分队的士兵们已经冻得满脸通红,却个个精神头十足。林阿福的手套被地雷引线划破了,赵虎的绑腿松了半截,何建业的电话线被炮弹碎片炸断过两次,都是他亲手接好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傍晚时分,各分队集合在操场上,吴石站在台上总结:“今天的演练,第三分队做得最好。他们不仅把课上学的战例用活了,还懂得借地形、靠协同、通信息——这三样,就是打仗的骨头架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学员:“你们记着,实习结束不是本事学完了,是真刀真枪的开始。喜峰口的弟兄用命换的经验,你们得揣在心里,下次遇到硬仗,才能少流血,多活人。”

夕阳把操场染成金红色,何建业看着身边的赵虎和林阿福,忽然想起早上翻笔记本时看到的那句话——“弟兄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此刻再想,这话里的分量,比三个月来堆过的雪堆、挖过的散兵坑还要沉。

回营房的路上,林阿福掏出个纸包,里面是几块硬糖:“刚才观礼的老兵给的,说咱们打得像模像样。”三人分着吃糖,糖块在嘴里慢慢化开,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

何建业回到宿舍,坐在桌前,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民国二十五年一月三十一日,实习终了。学会的不只是怎么挖坑、怎么布雷、怎么打电话,是学会了看着身边的人时,心里得装着一句话——咱们得一起活着回去。”

他把笔记本放进背包,旁边是叠好的军装和擦得锃亮的军靴。窗外,紫金山的轮廓渐渐融进暮色,远处传来熄灯号,悠长而清亮,像在为这个冬天的结束,唱一支温柔的收尾曲。

明天,就是二月了。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