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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炮火砺兵,赤心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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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四年八月的南京,暑气虽仍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紫金山上,但黄埔军校十期入伍生团的训练场上,却多了些比烈日更灼人的东西——迫击炮的轰鸣撕开晨雾,步兵炮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德国顾问的皮靴踏过操场的尘土,留下一串串笃实的脚印。公告栏上新贴的课程表用黄漆圈出“火炮操作”四个大字,与“野外演习”“政治教育”并列,像三根撑天的柱子,撑起了这个月的训练骨架。

清晨六点,出操号刚落,操场东侧的炮位区已响起“咔咔”的金属碰撞声。三班的学员们围着一门迫击炮站成半圆,何建业正蹲在炮身旁,手指抚过冰凉的炮管,顺着瞄准镜的刻度线望向远处的靶标——三百米外的土坡上插着二十个稻草人,代表“蓝军”的机枪阵地。

“记住,迫击炮的精髓在‘曲射’。”负责教学的张教官是个留德归来的炮兵军官,手里转着根指挥棒,“敌人躲在山后面、战壕里,步枪打不着,它能像扔石头一样砸进去。”他往炮膛里塞进一发训练弹(没有弹头,仅装药包),猛地拉动炮栓:“看好了,仰角四十五度,射程三百米,偏差不会超过五米。”

“轰!”一声闷响,炮口喷出股白烟,训练弹拖着哨音越过操场,落在离最近的稻草人不到三米的地方,溅起的尘土把稻草人半截身子都埋了。赵虎看得眼睛发直,伸手想去摸炮管,被张教官一指挥棒敲在手上:“刚打完炮管烫得能煎鸡蛋,不要命了?”

何建业在笔记本上画下迫击炮的结构图,标注出“炮身、炮架、座钣”三个核心部件,旁边写着张教官的话:“座钣要埋进土里三分之一,不然后坐力能把炮掀翻。”他抬头时,正看见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外国人走进操场——是德国顾问团,为首的冯·施泰因少校身材高大,鹰钩鼻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正用挑剔的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炮位。

施泰因少校走到三班的迫击炮旁,用生硬的中文问:“谁是班长?”何建业立刻立正敬礼:“报告顾问,三班班长何建业!”少校点点头,指着炮架上的刻度盘:“仰角调整到六十度,射程多少?”

何建业不假思索:“二百米,误差不超过三米!”少校挑了挑眉,让助手递过一发训练弹:“试一次。”何建业深吸口气,俯身调整炮架,手指在刻度盘上转动,直到指针稳稳指向六十度,又往座钣下垫了块石板增加稳定性。“放!”他一声令下,赵虎拉动炮栓,训练弹呼啸着飞出,正落在二百米外的靶心——那是个埋在土坑里的汽油桶,弹着点离桶沿仅半米。

施泰因少校难得露出点笑意,用德语对身边的翻译说了句什么。翻译连忙转告:“少校说,你的计算很精确,但实战中地面松软,座钣下陷会改变仰角,下次要多留五度余量。”何建业立刻点头:“是!记住了!”他在笔记本上补了行字:“实战仰角=计算值+5度(松软地面)”。

上午的火炮操作课分为“分解结合”“瞄准校准”“实弹射击”三个环节。分解炮身时,林阿福的手指被弹簧夹了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肯停,硬是跟着教材把三十多个零件一一拆解再组装,额头上的汗珠滴在炮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俺爹说过,慢工出细活,这铁家伙跟耕地的犁一样,得摸透了脾气才听话。”他擦了把汗,把最后一个螺帽拧紧,正好赶上张教官检查。

瞄准校准时,小石头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一动不动盯了足有十分钟。“还没好?”赵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石头头也不抬:“风往东吹,每秒三米,得往左偏两格才准。”他微调刻度后下令开炮,果然正中靶标。张教官在一旁看得点头:“这小子眼里有‘风’,是个玩炮的料。”

下午的野外演习特意加入了火炮支援科目。三班的任务是配合两门步兵炮进攻蓝军的高地阵地。出发前,何建业拿着地图与炮兵班的学员碰头:“你们的炮位设在左侧山坳,距离高地八百米,先用两发榴弹摧毁他们的机枪巢,我们再冲锋。记住,步兵冲锋时,炮弹要延伸射击到高地后侧,别炸着自己人。”他在地图上画出火炮的射击区域,用红笔标上“步兵冲锋线”,与炮击区域之间留了五十米的安全距离。

进攻开始后,步兵炮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蓝军的机枪巢刚被炸毁,赵虎就带着两个兵往上冲,却被侧翼的暗堡压制住。“请求炮火支援!目标左翼暗堡,坐标x32y57!”何建业通过步话机呼喊。炮兵班很快回传:“收到!两发急速射,准备!”

“轰!轰!”两发炮弹精准落在暗堡位置,烟尘散去后,那里只剩下个黑黢黢的窟窿。“冲!”何建业一挥手,三班像股潮水般涌上高地,红旗插上阵地时,他特意看了眼手表——从炮火延伸到占领阵地,用时两分十七秒,比预期快了近一分钟。

傍晚的复盘会上,吴石教官拿着沙盘讲解《火炮支援下的步兵战术协同》:“你们今天的配合有亮点,但步兵冲锋太急,差点闯进炮火延伸区。”他用教鞭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这是‘危险界’,炮弹落地前一百米内严禁进入,除非收到‘炮火停止’的信号。”他指着高地后侧:“蓝军的预备队就藏在那里,你们要是晚冲锋半分钟,让炮弹多覆盖一轮,伤亡能再少一半。”

何建业在笔记本上记下“协同三要点”:

1. 提前约定炮击与冲锋的信号(本次用红色信号弹)

2. 步兵冲锋线距炮击区至少留50米安全距离

3. 指派专人观察炮弹落点,及时修正偏差

他抬头时,看见吴石教官正望着操场另一侧——那里,政治教育课的学员们正列队走向礼堂,横幅上写着“勿忘国耻,誓雪国仇”八个大字。

八月的政治教育课由政治部的王教官主讲,每周三次,内容从鸦片战争讲到九一八事变。这天讲的是《马关条约》,王教官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重重敲在“割让台湾”四个字上:“甲午年,日军占我台湾,索银两亿两;去年,他们又策动华北自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指着墙上的地图,手指划过被列强瓜分的势力范围:“这不是地图,是我们祖宗传下来的家业,一寸都不能丢!”

台下的学员们听得攥紧了拳头,赵虎低声对何建业说:“俺老家在山东,爹说庚子年德国兵占了青岛,杀人放火跟疯狗一样。”林阿福眼圈红了:“俺叔在东北当矿工,被日本人打死了,至今连尸首都没找着。”何建业摸着胸前的校徽,忽然想起入学时宣誓的誓词:“不爱钱,不怕死,不叛校,不作弊……”原来这“不怕死”三个字,背后藏着这么多血泪。

王教官拿出些照片,上面是被炸毁的村庄、流离失所的百姓:“这是上个月日军在察哈尔制造的惨案。他们说‘三个月灭亡中国’,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全堂齐声怒吼,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怎么不能答应?”王教官反问,“要是我们手里没枪,没本事,人家就敢把刀架在脖子上!你们现在练火炮,练战术,不是为了耍威风,是为了将来上战场,把这些豺狼赶出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柄出鞘的刀:“黄埔的兵,要让帝国主义知道,中国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占就占的!”

下课铃响时,没人动。何建业忽然站起来,对着讲台敬了个礼:“报告教官,我们三班请求加练!晚上多练两小时火炮操作!”

“我们也加练!”整个十期入伍生团都喊了起来,声音撞在礼堂的梁柱上,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日子,操场成了三班的第二个宿舍。天不亮就去擦炮管,把迫击炮的零件拆了装、装了拆,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摸对位置;中午顶着烈日练瞄准,何建业把张教官教的“距离x风速÷15=修正量”编成口诀,让大家背得滚瓜烂熟;晚上借着马灯的光研究炮兵地图,用大头针在图上标注可能的炮位,赵虎笑说他们快成“炮疯子”了。

德国顾问施泰因少校来检查时,正好撞见三班在练“行进间射击”——几个人抬着迫击炮小跑,到预定位置立刻放下、架炮、装弹、发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仅一分二十秒。少校看完没说话,只是让助手取来一套德国陆军的炮兵手册,递给何建业:“这个,送你。上面有山地、丛林的炮战要领,比你们现在学的全。”

何建业接过手册,封面上印着纳粹标志,但里面的图表却异常精密。他敬礼道:“谢谢顾问!我们会学懂弄通,再用来打侵略者!”少校愣了愣,忽然用德语说了句什么,翻译说:“少校说,好兵不分国籍,只看有没有勇气。”

八月上旬第五天,全团举行火炮操作考核。三班的迫击炮实弹射击十发九中,步兵炮协同进攻只用了三分钟就突破阵地,总分位列全团第一。颁奖时,施泰因少校亲自把“神炮班”的锦旗递给何建业,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练,你们会成为中国最好的炮兵。”

何建业把锦旗挂在帐篷里,正对着那张政治教育课的照片。赵虎问:“挂这干啥?”何建业指着照片上的废墟:“让咱们记着,练得越准,将来这样的惨事就越少。”

八月的第七天,吴石教官把火炮协同战术与野外演习结合,搞了场“攻防对抗升级版”。蓝军占据着个三面环山的洼地,布置了机枪巢、暗堡和铁丝网,红方要在炮兵支援下攻克阵地。

三班作为突击班,负责摧毁最外侧的铁丝网。何建业在战前会上说:“先用步兵炮轰开铁丝网,我们趁烟雾冲过去,用炸药包炸掉暗堡,给后续部队打开缺口。记住,炮兵的炮弹一落地,咱们就得动,不能等烟散。”

进攻开始后,步兵炮的炮弹像长了眼睛,在铁丝网中间炸开个十米宽的口子。赵虎抱着炸药包第一个冲出去,何建业带着其他人紧随其后,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他却盯着手腕上的表——按计划,此时迫击炮应该开始压制蓝军的机枪了。

“轰!轰!”两发迫击炮弹果然落在机枪巢附近,烟尘把视线全挡住了。“就是现在!”何建业大喊,三班趁乱冲过铁丝网,赵虎把炸药包塞进暗堡的射击孔,拉燃导火索就往回跑,“轰隆”一声巨响,暗堡塌了半边。

可就在这时,蓝军的预备队从右侧山坳冲了出来,手里还推着两门小炮。“是步兵炮!”小石头大喊。何建业心里一紧——他们的炮兵班正忙着支援其他方向,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赵虎,带两人用机枪压制!林阿福,跟我去抢炮!”何建业拽起地上的步枪就冲,蓝军的炮弹落在身边,泥土溅了他一脸。林阿福跑得比谁都快,抄起块石头砸向炮手,那炮手一躲,炮口歪了,炮弹打偏在空地上。

两人扑过去与炮手扭打,何建业按住一个人的胳膊,林阿福夺下炮栓,总算把这两门步兵炮抢了下来。“调转炮口!打他们的预备队!”何建业对着赶来的小石头喊,小石头虽是第一次操炮,却没慌,按平时练的步骤装弹、瞄准,“轰”的一声,炮弹落在蓝军人群里,顿时乱了阵脚。

等红方主力冲上来时,何建业正靠在缴获的步兵炮上喘气,赵虎递过来水壶:“班长,你刚才抢炮的样子,比德国顾问还凶!”何建业笑了,抹了把脸上的泥:“不是凶,是不能让他们用这炮打咱们的人。”

这场胜利让三班成了全团的传奇。吴石教官在总结会上说:“他们不仅会用炮,还敢抢炮、敢用敌人的炮打敌人,这才是‘火炮协同’的最高境界——不是死记规程,是随机应变,让炮为我所用。”

八月上旬的最后一天,暴雨倾盆。三班却在炮位区搞了场“雨中射击”,雨水顺着炮管往下流,瞄准镜上全是水珠,何建业就让大家用衣角擦了再瞄,硬是把十发炮弹全打进了靶区。施泰因少校撑着伞站在雨中看,临走时对翻译说:“告诉他们,这样的兵,任何敌人都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