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给脸不要那就别要了
王旭东裹在被子里，把系统刚才那番宏篇大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信托那些他信，有钱就能做到的事，没什么好怀疑的。系统说得对，钱得藏起来，即使全世界都知道那是他的又怎样？
只要法律文件上没有他的名字，那就不是他的。美国要查，随他查去，一层套一层，查到天荒地老也查不到底，而且随时可以换个地方继续套。
这套路子，他信。
手提箱和私人军队的事他也信，因为狗东西早就说过有钱没势就是菜板上的肉，谁都想咬几口，就像他家开的山货店似的，刚赚点钱就招人惦记，要不是王老二用武力威慑，现在早就开不下去了。
留学期间不用交税不全信，这些知识书上没有，他暂时无法验证，但他认为irs不可能会有这么大漏洞，不用交税肯定有个前提，可这狗系统特么一字都没说。
最后那个成为美联储隐藏董事他一个字都不信，美联储有他的人这可以做到，但是控制四家联邦储备银行在他看来这是开玩笑。
所以，这狗系统还在跟他玩花样，表面恭恭敬敬，背后净特么耍花招，给他画大饼，灌迷魂汤，狡猾狡猾滴，以后还要继续训！加大力度训！不能给它好脸！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再眯一会儿。醒了，就该上台了。
那套方案，等他从联合国回来，再慢慢验证。系统说的那些东西，他得一条一条地查，一条一条地试，信得过的留下，信不过的扔掉。
他不是系统的傀儡，系统才是他的工具。
这个主次，不能乱。
……
时间到了六点半点，刘茵从家里带来的那只铜闹钟准时响了。
那东西模样老得很，圆滚滚的，两个铜铃铛扣在顶上，中间一根铁锤，一到点就左右开弓地敲，声音又脆又响，跟加特林似的。
昨天过海关的时候，工作人员被它吓了一跳，反复查验刘茵的护照，确认她是代表团成员，才小心翼翼地拎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生怕是定时炸弹。
王旭东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那几个美国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乐得不行。
刘茵可能睡迷糊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妈，帮我关了，我再眯五分钟。”
王旭东正靠在床头，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回了一句：“这里没妈妈，只有爸爸。”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刘茵那边也安静了。屋里沉默了两秒，闹钟还在响，铁锤敲着铜铃铛，叮叮当当的。
然后被子猛地掀开，刘茵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已经红了。
她瞪着王旭东，嘴唇动了动，估计想骂人没骂出来，抓起枕头扔了过来，又倒下去，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你滚蛋！”
王旭东接住枕头，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翻身下床，把闹钟按掉，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街上车已经多起来了，一辆接一辆的，喇叭声远远地传上来，混着不知道哪儿飘来的音乐声。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行李箱旁边，拿出市领导买的那些衣服和淮中校服，他问刘茵:“刘姐，帮忙参考下，我穿哪件？”
刘茵想也没想就指着校服道:“就穿你们学校校服，这最贴合你的身份。不少国际青少年科技赛、联合国青少年论坛，学生都是穿着校服出场的，这不失礼。”
王旭东点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
那天他见校长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他就琢磨过这事，所以临行前，他特意把校服塞进了箱子。
如果让穿那就穿这套登场，算是给母校一份大礼。
如果不给那也没事，回去前买点美国特产送校长，他也得乐的龇牙。
一切准备就绪，他抬着下巴站在窗前，眯着眼看着这座城市，嘴角微微翘着。
美国，我来了，你做好迎接我的准备了吗？
……
早餐，是在酒店吃的自助。
从餐台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白面包、三明治、培根、煎蛋、牛奶、麦片、水果，花花绿绿地摆了一排，看着挺丰盛，可他转了两圈，最后只拿了两片面包，一杯牛奶。
刘茵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就吃这么点？”
“够了。”他端着盘子坐到靠窗的位置，把面包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面包有点干，嚼在嘴里像在嚼纸。
他想起家门口那家国营早餐店的馒头，刚出锅的，热腾腾的，掰开一股白气冒出来，带着麦香味。
叹了口气，美国这饮食实在不合他的胃口，等以后来留学了一定要带个厨师团，各菜系的都要有。
八点，王旭东跟着代表团来到了联合国总部的一间演播厅。
演播厅不小，主席台在后面，一排长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摆着话筒和铭牌。
台下是一排排的座位，这会儿还空着大半，只有几个技术人员在调试设备。
王旭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跟着刘茵往里走。他的位置在主席台左边，靠近过道。桌上摆着一个铭牌，上面印着他的名字，拼音，还有一行字：“china”。
刘茵帮他把书包放好，把演示稿和软盘摆在桌上，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那几张软盘挪了挪位置，摆得更整齐些。
技术人员过来跟他确认演示流程。一个戴眼镜的白人，三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挂着工作牌。他蹲下来跟王旭东平视，用很慢的英文问：“boy，需要提前试一下设备吗？”
王旭东点点头，跟着他走到电脑前面。机器已经开了，连接着crt投影，屏幕上跳着dos的提示符，光标一闪一闪的。他把软盘插进去，敲了几行命令，屏幕上弹出那个输入界面。他试了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流畅得很。
技术人员站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睁越大，等他停下来，才小声问了一句：“这是你自己写的？”
王旭东点点头，没说话。那人又看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去了。
刘茵站在旁边，看着他试完设备，低声问：“怎么样？”
“没问题。”他把软盘退出来，放回桌上，刘茵没再问，安静的站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台下的座位开始上人了。
穿西装的、穿套裙的、戴眼镜的、不戴眼镜带照相机的，白的黑的棕的，各国代表挤在一起，嗡嗡的说话声在演播厅里回荡。
有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又跟旁边的人低头说什么。他听见几个词。
“chinese boy”
“seven years old”
“computer program”
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王旭东没对他们笑，就这么凶巴巴的看着。
看着他们下意识的前倾身子，看着他们捂住了嘴，看着他们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呵，一群土包子，没见过天才吧？
刘茵在一旁看的想捂脸，你这么凶干啥。
……
时间快到了，刘茵下台，坐在下面冲他做了个口型——“加油。”
怕他没看见，又把手攥成拳头，在胸前轻轻挥了一下。
王旭东看见了，那张从上台就一直绷着的小脸上，忽然浮出一点笑来。不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睛弯了弯，只一下又恢复成那副凶巴巴的模样。
可台下那些人已经看见了。
有人“oh”了一声，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第三排那个白人女性捂着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这回声音大了些，刘茵听见了。
“did you see that？ he smiled！”
一分钟后，主持人登台，简单的欢迎词后介绍了这次登台的软件，序号。
王旭东排在第五位，第四位是王大师。
前面三个其他国家的破软件王旭东都不稀得看，尤其是小日子的假名输入法，什么狗屁玩意。
假名那东西，五十个音，拼来拼去就那么回事，也好意思拿出来演示？
要是他懂日语，现场编一个当场打脸的事，他估计都能干出来。反正他才七岁，有什么可怕的？他要是真这么做了，第二天全球媒体都夸他，信不信？
王大师上台了。
他的演示跟前面那三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操作员把软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界面，手指搭上键盘，开始敲。白色的字在黑色的屏幕上飞快地跑，一行接一行，一串接一串，快得跟子弹似的，砰砰地往前飞。
台下那些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人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那种被震住了的掌声。
众所周知，现在计算机打汉字对各国来说简直太难了。
台下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旁边的人跟着站起来，又被拉回去。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在键盘声的间隙里格外响。
演播厅里越来越热闹。
一个高高个子、红头发的女副秘书长坐在前排，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等操作员打完，她忽然情急之中伸出手，隔着操作员的肩膀，一把把键盘翻了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键盘底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找出里面藏了什么机关。
王大师在旁边笑了，用英文说了一句：“what? it's just your keyboard!”——这就是你们的键盘啊！
那副秘书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旁边的人也笑了，可那笑里带着的是不可思议，是震惊，是那种“汉字怎么能打这么快”的难以置信。
“一分钟能打一百多个汉字，而且没有错字，这太了不起了！”
演播厅里彻底炸了。
有人站起来使劲鼓掌，有人往前探着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被键盘声和掌声盖住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举着录音机举过头顶，有人在座位上站起来又坐下，坐下了又站起来。
王大师站在台上，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掌声还没停。
他转过身往侧台走，经过王旭东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王旭东也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往台上走，他不需要操作员，他的年龄就代表一切。
演播厅里那些人还在议论，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脸上带着还没消散的惊讶。
他上台站定，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上平平地扫过去，就像看一群地里的萝卜。
演播厅里的声音小了些。有人注意到他，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指了指台上。那人不说话了，又一个人不说了。
嗡嗡声一层一层地落下去，像退潮，演播厅里彻底安静了。
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王旭东的校服上。
然而，几秒后刚安静下来的演播厅又乱了。
台下又泛起一阵更低、更压抑的骚动。
一切都因为他的年龄。
这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主持台旁的联合国官员低声用英语交流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迟疑：“这男孩……是要继续演示吗？谁安排的？”
没人回答。
国内代表团也没人上前，所有人都面带微笑的看着台上。
王旭东用实际行动展示了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他动了。
就这么独自走到ibm pc跟前，踩着小短腿微微踮了踮脚，熟练地把键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坐进那张明显偏大的座椅里，插入软盘。
开口，透过麦克风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厅，一口伦敦腔英语标准的让不少欧美代表都微微一怔。
“i will show another input system。”
（我将演示另一套输入系统。）
手指在主机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
屏幕一闪，退出了五笔环境，切到了纯拼音输入界面。
台下立刻有人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