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请问系统不靠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2024年7月,十三太保之一淮市。
42岁的王旭东有种感觉,自己今天就要死了。
将死这个念头早他就有了。
一个月前,当他在市地区医院拿到那张写着“确诊胰腺癌晚期”的诊断书时,他就知道,时间到了。
当时他平静地收好诊断书,问了医生一句话:“还有多久?”
医生看了他一眼,张张嘴没有回答。
他就知道答案了。
此刻,他躺在床上,盯着吊顶上的一道裂缝。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张脸看起来更像一张纸——蜡黄、干瘪,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发白。
原来一副浓眉大眼面相有些凶的帅哥变成了一副鬼样。
皮肤更是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黄,眼白也是黄的,像被什么东西染过。
他低头用左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贴在骨头上,青筋一根根凸起。两个多月前,他还有一百四十斤,现在大概一百斤都不到。
但肚子却鼓着。
让他看起来像怀孕几个月的孕妇。
他侧躺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团液体在里面晃动,沉甸甸的,像一袋水。
疼。
浑身疼。
他还患有糖尿病。
这个病跟了他两年了,从一开始没重视到出现了消渴症。
没去医院。
自己网上买了血糖仪自己测了下血糖,发现是糖尿病就去诊所买二甲双胍。
后来血糖控制平稳了他又开始大吃大喝,药也时吃时不吃的。
直到嘴里出现烂苹果味,皮肤干痒,手麻脚肿,他才重视,又开始按时吃药。
可是吃药已经不管了他还不知道。
直到他右眼看不见了才慌。
怎么治疗又怎么发现得胰腺癌的就不说了,反正现在和胰腺癌纠缠在一起,成了另一种折磨。
他翻了个身,忍着腹部的沉重感,拿起手机。
打开,看最后一眼卡里的余额:167323元。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点钱。
足够了,他想,办完身后事还能剩下点钱留给父母。
他已经离婚很多年了。
原因嘛,和一首歌的歌词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大差不离。
“你的距离和我只差零点几毫米
我的睫毛像在剪辑你一言一行
我能感应彼此心跳是一样频率”
嗯,这就是他前妻和所谓同学的真实写照。
当晚就被他发现了。
他前妻还狡辩来着。
先说《他只是蹭了蹭》,又说《他都戴了你还要怎样?》,最后强调《一毫米也是保持距离》。
王旭东当时很平静的看着前妻表演。
前妻见以前叫自己宝的男人用很陌生的眼光看着她,慌了。
开始歇斯底里了。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中途他趁我不注意摘掉了》,可是我《事后我吃过药了》,《我只是犯了正常女孩子都会犯的错而已》,《放心,孩子绝对是你的》,《血缘关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抛开事实不谈,就算我有错,你就没有一点点错吗?》,《我还是爱你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反正孩子叫你爸爸》,《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王旭东没搭理她,原谅更不可能。
他怕以后会出现下列情况。
《他来找我了》
《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你难道狠心拆散别人父子吗?》
……
客厅,他那应该还属于青年人年龄段的父亲王建国和母亲张英正双眼无神的看着电视节目。
电视里叽叽哇哇的讲的什么他们也没注意,只是想死寂的家里有点声音罢了。
此时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接受了自己儿子快没了,自己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这个事实。
眼泪也早就流干。
只是一想到儿子年轻时经过两年短暂的婚姻就打光棍至今,无儿无女的,他们心里就有一种无法言语的酸楚感。
等送走了儿子这让他们怎么活啊。
这是彻底没盼头了啊!
卧室里。
王旭东扶着床下地打开衣柜,拿出得糖尿病之前的宽大西服,可如今肚子那里却勉强扣上扣子。
拿出一双没穿过几次的皮鞋穿上,一步一步往外挪。
走路像踩着棉花。
客厅,张英听见卧室的声音嚯一下站了起来,小跑着打开房门,看见儿子穿上这身衣服,硬挤出一张笑脸。
关切的问:“儿子,你这是要干嘛去?非要出去吗?那妈跟你去。”
王建国重重的叹息一声也站了起来,“旭东,你就别出去了,你…唉。”
王旭东看着苍老的父母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最后也硬挤出一副笑脸道:“我身体我知道,现在还没到阎王爷收人的时候,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爸妈你们别担心。”
言必,不顾父母的阻拦,走到门口打开防盗门慢慢地走了出去。
出了门,他红着眼眶轻声说了一句您二老保重,儿子先走一步,就毫不犹豫的打开手机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市火葬场。
出了小区,车也到了。
回头左眼隐约看见父母跟在不远处他也没说什么,拉后门,挪上车。
师傅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一句手机尾号就不多问了。
拉这么多年客,什么人没见过。
——
淮市市火葬场在城乡结合部,王旭东下车看了一眼大门口的牌子,从兜里掏出不知放了多久的香烟,点燃一根猛吸一口然后慢慢的走了进去。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深色工作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问一下火化多少钱。”王旭东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蜡黄的脸和鼓起的肚子,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她没问“您给谁办”,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基础价目表递给他,其他的什么灵堂,墓地之类的一律没拿。
王旭东接过来,左眼凑近看。
遗体接运(市区) 260元
遗体冷藏(3天内) 100元/天
遗体火化(普通炉) 380元
遗体消毒 50元
基础骨灰盒 200元
基础合计 1190元 ,符合减免政策的自付190元。
他算了下,最便宜的炉子,最便宜的骨灰盒,不要灵车,不要接运,不要冷藏,算下来也就六百来块钱。
其实骨灰盒他不想要,买个腌酸菜的小坛子才多少钱,红塑料小桶更便宜,才五块钱,不也照样装?
其实最好的就是整个黑塑料袋,大街上随便捡个就行,一分不用花。
可一想自己死后父母不可能用这些玩意给自己儿子装骨灰也就勉为其难的要了个盒子,这将是他未来永久的家。
点点头,把价目表还给女人,轻声问了句:“我自己给自己办可以吧?”
“这……”
女人愣了。
工作这么多年,她见过有感觉快死的老头老太跑过来打听墓地的、看价位、看骨灰盒、看寿衣的,但自己给自己办遗体火化她还真头一次见,今儿可算开了眼了。
王旭东勉强笑了笑,“我这情况,你也看见了,我感觉也就今天了,再具体点你们今天下班之前我肯定能死。”
“要不你就跟你们领导商量下让我自己签字吧,签完了我就去火化间里的平车躺着,等咽气了你们直接出具火化证明把我推里烧了,对了,我是正常死亡,你们这能直接开证明吧?”
女人急了,这是要在他们这现死现烧啊!
他们场开场至今除了枪毙的在场外对面的刑场打完靶,拉进来现死现烧之外还没一个大活人提这要求。
她决定不了,只好站起来安慰道:“这个…你……您要不先等会,我去请示下领导,啊,这个实在是没有先例。”
说完拔腿就往外走,出了办公室门都带小跑了,可能是怕这人突然死在她办公室吧,怕倒是不怕,但膈应啊!
王旭东呵呵笑了两声,拿出手机打开微讯,消息列表里除了父母和从高中毕业就跟的师傅发的信息外就剩下银行消费提醒和手机话费不足10块的消息了。
其余的什么亲朋好友早就不联系了,好友都删除了。
不对,所谓亲戚就没加过,好朋友也没有,狐朋狗友酒友倒是挺多,可自从糖尿病加重他朋友圈发了个检查报告后就陆陆续续的都给他删了。
可能是怕被借钱吧?
上滑屏幕,关闭后台,打开短信,除了营销短信什么也没有。
再打开通讯录,看见姥姥的电话,王旭东犹豫了下,还是没打电话进行最后的告别。
老人岁数大了,这种事就别说了。
往下翻,看见奶奶的电话,他也没打,他奶奶身体倒是挺好,就是老年痴呆了,早就不知道他是谁了,可单单就是记得他另外俩亲叔生的孩子。
呵呵。
通讯录拉到底,也就剩舅舅和二姨还有俩表弟的电话了,想了想,给俩表弟发了一句自己感觉不行了,下辈子再继续当兄弟。
不再想乱七八糟的,又打开微讯,给师傅发了一条信息就在一家三口的小群里开始写遗书。
刚写了二百多字,他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下意识的往前一扑,心里明了,这是到时间了。
听着父母匆忙的脚步声和哀嚎声,王旭东脑海里开始走马观花如电影一样闪过他从小到大的一幅幅画面。
原来经常死的网友说的都是真的,死之前真的会把生前事过一遍。
可是怎么没看见自己太奶啊,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
78年3月13日,黑省,甘河镇的医院手术室里正在进行剖宫手术。
“唉呀妈呀,这孩子瞅着不得十来斤啊?”
“我估计差不多,瞅着骨架也大,以后个儿小不了,快掏出来称下。”
躺在手术床上的张英听着医生的对话有些紧张的问:“医生,男孩女孩啊?”
“闭嘴,让你讲话了吗,男孩咋地,女孩又咋地?不是你孩子啊?”主刀女医生没好气的说:“这是你的孩子,重男轻女要不得,不管男女长大了都要为国家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奋斗终生,伟大……”
张英讪讪的闭嘴了。
还在母亲肚子里没被提溜出来的王旭东此时正在恍惚中。
这是真重生了啊。
几天前,他意识突然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婴儿时候简直不可置信。
再听到外面这一世父母的声音还是上辈子的父母声音让他激动坏了,不知道挥舞了拳头还是用脚踹大劲了直接就把母亲整医院来了。
现在将要出生了他还生怕这是临死前的幻觉。
直到他被一双大手从肚子里托出,剪断脐带,手指伸进嘴里掏啊掏,身体擦了擦,然后倒提起来对着他屁股啪啪两巴掌他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因为死了是感觉不到疼的吧?
就在他想嚎两嗓子正式建立自主呼吸循环并向世界宣告老子重生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把他吓了一激灵,忘了嚎了。
【滴…检测到宿主已重生,本系统准备激活】
【鉴于宿主上辈子是个离婚老光棍,本系统大发慈悲送宿主个老婆】
【滴,检测到宿主上辈子病死,宿主老婆点满学霸天赋,医学天赋,待宿主出院回到家里你老婆就会出现,并附送各科医护大礼包,他们未来将是你老婆的得力助手,望宿主这辈子死晚点】
【本系统正式激活中……】
【中……中…中】
【激活失败!】
【检测到此世界华国不许系统成精,请宿主立刻、马上前往美国,本系统将在美……】
就跟收录机放歌时候电池快没电似的,系统声音都扭曲了,还没说完就彻底没声。
王旭东心情则从激动变成兴奋又变成惊慌。
重生了,标配的系统也有了,咋就不能激活了?
人家主角怎么就能?
“系统,系统?”
“我特么才出生,现在还是78年,我能去个屁美国啊,你说完了再死行不行啊?”
“喂,喂!你说话啊,我老婆还有没有了?”
正在王旭东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时手术室里医生们慌了。
打一下、两下、三下。
可手里那团小小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没有哭声,没有挣扎,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嘴唇已经泛出一层青灰色。
“不好,新生儿不呼吸,心率弱,快抢救!”
“啊?我孩子不呼吸?医生,一定要救救他啊,呜…”张英听到医生这么说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心慌的不得了。
“把你那大嘴叉子闭上!让你哭了吗?我跟你说,我们现在没工夫管你,你再嚎一个试试?”
听到女医生训斥的话张英紧紧的闭上嘴。
王旭东也听到医生的话了,来不及想系统的事赶紧手舞足蹈的哭了几声。
洪亮有力又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刺破了手术室里紧绷的空气。
天知道就这短短一会时间她们这些医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这混小子。”
又轻轻拍了一下王旭东屁股,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助产医生和主刀医生才松了口气。
称完体重拿起产妇带来的小衣服给他穿好,小包被包好,然后递到张英面前给她看了看就放在她的怀里让搂着开始裹奶。
“男孩,10斤三两,出生时间是晚上9点21,不缺胳膊少腿儿,其他一切正常。张英是吧,你儿子给我们吓够呛,一会给你缝好推出去你可得跟你丈夫还有家里人说说,得给我们包个红包,听见没?”
“嗯,嗯。”张英这时只会嗯了。
自从听见儿子的哭声她的心就活了,再看到这长得丑了吧唧,跟小老头似的儿子,她也来不及嫌弃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的就行……
“嘿,让你说话你反而哑巴了,什么人呐!”
王旭东听着医生的话下意识的起上辈裹着熟悉的粮仓,安慰自己:别气,这年代正常……
……
刚出生的婴儿都是睁眼瞎,王旭东有系统也不例外。
被护士送出产房他只能凭声音分辨谁是谁。
激动的父亲、开心的姥姥姥爷、哈哈大笑的舅舅、二姨。
还有那令他一言难尽的爷爷奶奶、还在上学的三叔、姑姑、老叔,和只知道天天出去喝酒惹事儿的街溜子二叔。
这一晚上他就醒了一次,饿的,喝足了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躺在病床上正被母亲搂着。
晚上尿了几次不清楚,他也控制不了。
睁开眼,眼睛已经聚焦了,可以看清20厘米内的东西了,活动了下手脚,发现被塞在被子里裹的好好的,腿好像还被绳子捆住了。
这不用猜,肯定是自己姥姥和奶奶的主意。
她们这一辈儿人讲究刚出生孩子的腿得捆,要不然长大了罗圈腿。
除此之外还要把后脑勺睡平了,俩小图钉也要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