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捡粪得靠抢
屯子里本来就有个大傻强,自从前些天贾大孔傻啦吧唧的见女人就要奶吃,屯里人都收说这下可好,一个大傻强,又多了个大傻孔子,俩傻子凑一块儿,屯子里这回可热闹了。
傻强子是后天把脑子烧坏了,平日里傻乎乎的啥也不明白,可心眼实在,肚子里没有坏水,性子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见了人就嘿嘿笑,也不惹是生非的。
屯里的老老少少,打小看着他长大,知道这孩子本性是好的,即便他做事没头没脑的,也都打心底里稀罕他,不跟他一般见识,平日里见着了,也会笑着喊他一声傻强子。
可贾大孔不一样,他是屯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没疯之前就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粑粑事没少干,名声比跟粪坑还臭。
现在傻了之后,更是想干啥就干啥,也不避讳人,想脱裤子就脱,想追大姑娘就追。
刚开始屯里还有几个心善的老人,看他饿得直哼哼,不忍心就递给他半个窝头、一碗稀粥。
谁成想,这贾大孔是个喂不饱的囊吃包,饭量大得吓人,一顿能吃下三个壮劳力的饭。
谁要是对他稍微脸子好点,他立马就蹬鼻子上脸,不管不顾地往人屋里闯,掀开锅盖就抢吃的,一点不客气。
这年头、屯里人都靠地里那点收成过日子,家家户户紧巴巴的,哪有多余的粮食白白填给他这个二流子?
有那粮食,省下来给自家老人、娃子填肚子,让家里人少受点饿,不比喂给这不知好歹的傻子强?
就这么三番两次的,闹得整个南沟屯再没人愿意给他一口吃的,见着他都躲着走。
贾大孔本来就是个孤老杆子,家里无亲无故,傻了之后更是记不得家在哪,整天在屯子周边瞎晃,这两天更是没影了,谁也不知道他跑去哪了,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眼下正是春耕才是大事,大家伙都在田间地头忙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哪有闲工夫去惦记一个不相干的二流子,这事慢慢就被大伙抛在了脑后。
陈高山这两天也没闲着,天不亮就跟着爹下地,起早贪黑连干了四天,把家里两晌地全都趟完了,土块敲得细碎,地垄修得直直的,就等着播种下籽。
这会儿,家里的大马车停在地头,车上拉着耧车,还有麦种、苞米种,豆种子。
种地养家,牲口是顶要紧的,各有各的长短。
牛力气大,耕地时劲头足,可是慢。
马耐力好,能长时间赶路干活,可吃食金贵,得喂精料,一般人家养不起。
驴子皮实好养活,不挑吃食,可脾气又犟又烈,使唤起来费劲。
唯独骡子,集了马和驴的长处,有力气又有耐力,干起活来从不偷懒,可惜就是个天阉的,没法配种。
所以南沟屯里,但凡家里光景宽裕点的,都会咬牙养一匹马,马的用处实在太多了,春耕时能耕地耙地,平日里能拉磨碾粮,出门能拉大车、拉爬犁,急事还能骑上赶路,样样都离不了。
南沟屯人少地多,老陈家也算是大户了,养的正是一匹膘肥体壮的大挽马,四条马腿跟碗口粗的木柱子似的,耕地速度比老牛快上一倍还多,干起活来还顺手。
屯里那些光景差的人家,买不起马也养不起牛,就只能花钱租别人家的牛耕地,要是连租牛的钱都拿不出,就只能全家老小齐上阵,靠人力拉着犁耙种地,累得脱层皮,进度还慢得很。
老陈家这两晌地,主打苞米、小麦、大豆,都是能填肚子、能换钱的口粮,剩下一小块水田,种些稻子,原本是给小狗日子上供的,这会也能自己留着吃了。
地头的大红马,脖子上已经套好了套包、正拉着耧车。
三角耧车
陈老蔫拉着缰绳走在前面,时不时吆喝一句、把控着耕地的方向。
“吁吁,喔喔,驾驾,越越,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