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公司

第二天一早，李强就从义乌出发了。王卫东让厨房准备了几道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酸辣汤，还有李强点名要吃的葱油拌面。李强到的时候，面刚下锅，厨房里葱花炸锅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鼻子就抽了两下，“东子你们家阿姨这个葱油拌面，我上次吃完回去想了三天。”

王卫东穿着家居服，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往里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敞着，头发抓过发蜡，皮鞋锃亮，整一个都市精英男的派头，跟上回来时那件花花绿绿的衬衫判若两人。“行啊强哥，现在有老板相了。”李强把手里提的两盒茶叶往茶几上一放，在沙发上坐下，一靠那个靠背整个人就陷进去了，舒坦得叹了口气。“我这叫入乡随俗，到了你这豪宅，不能给你丢人是吧。吃饭吃饭，饿死了。”他坐不住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往餐厅走。

饭菜摆好，王卫东坐到他对面，把筷子递过去。李强夹了一筷子葱油拌面，吸了一大口，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舒展开，“就是这个味，上次回去以后我让人做了好几回，都不是这个味儿，不是面条太硬就是葱油没炸透”。

王卫东等他吃了几口面，才开口说正事。语速不快，把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的那个计划，一片一片拆开了摆在桌上。“我想注册一个公司。古董买卖、老物件流通、投资理财这几块业务整合在一起，拾光书屋和兄弟车行也放在公司名下统一管理。”他放下筷子看着李强，目光平稳，“需要一个负责人，全权委托来打理。我会聘请专业团队来辅助，你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李强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慢慢放下了。“东子，我开个修车行没问题，你让我当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我搞不来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

王卫东把红烧肉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搞得来。这个负责人的主要职责不是去做那些具体的事——是坐镇公司，盯着大方向。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来做。有你在，我放心，这就够了。”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他想了好一阵，抬起头，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种“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试试”的认真。“那我就试试，不能给兄弟丢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卫东和李强开始为这个新公司跑前跑后。

选址是最先敲定的。看了好几处地方，外滩的老洋房、淮海路的高档写字楼、虹桥的商务区。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定在陆家嘴。一栋玻璃幕墙的高层，楼层选在中间偏上的位置，电梯上去换乘一部，出了电梯门就是公司的前台区域。视野开阔，落地窗外黄浦江就在脚下，江面上船来船往，对岸的外滩老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空间很大，上千平米的格局被设计成开放与半开放结合。员工办公区靠窗，采光充足；独立办公室在靠里的一侧，磨砂玻璃隔断，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得压抑；会议室在中间位置，长条桌配真皮椅，墙上是可书写玻璃板；角落还有一个茶水间兼休息区，咖啡机、饮水机、微波炉、小冰箱一应俱全，靠窗摆着一排高脚椅，坐那儿喝咖啡能看见黄浦江上来往的船只。

注册手续是找专业代理公司办的，流程走得很顺。从核名到领证，前后不到半个月。公司名字想了七八个，不是被占用了就是跟人家重了。最后定下来的那个，王卫东想了很久一笔一画写在纸上——“东承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不张扬，

专业团队的搭建是重头戏。王卫东通过猎头公司接触了好几个候选人，面谈了好几轮，最后定下来的几个人，背景都很扎实。投资总监是从一家知名公募基金挖过来的，聊起二级市场的投资逻辑来条理分明，对风险控制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古董艺术品部的负责人是宋总监推荐的，在拍卖行干了十几年，经手过的东西从瓷器、字画到佛像、古籍，什么门类都懂一点，聊起某一幅画的价格波动来像在背自己的履历。鉴定和溯源团队的成员来自不同的专业背景，有学文物修复的，有学材料分析的，也有在体制内文物系统干过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从拍卖行调阅资料到实地考察藏品，每一步都有人专门盯。

王卫东把这些人聚在一起开了几次会。听他们各自介绍业务规划和团队配置。他话不多，问的几个问题都在点子上。投资组合的仓位管理、古董藏品的真伪鉴定流程、资金调拨的审批权限，问得很细。几个高管私下交流的时候都说这个老板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李强作为公司负责人，第一次开高管会的时候他西装革履的，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听得很认真，在电脑上记了不少东西。那些专业的术语他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没听懂的也没当场问，散会以后单独找人家请教。几天下来，公司里上上下下都认识了这个负责人，知道他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等汇报的领导，

所有东西都弄妥以后，王卫东没有搞开业庆典。不请领导剪彩，不搞仪式，不发新闻稿。他让李强安排，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订了一个包间。到场的人不多，李强、公司的几个核心高管，加上江子涵，十来个人，凑了一张大圆桌。

菜品精致，酒水也讲究。几轮过后李强站起来，端着酒杯，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感谢公司选择了他，感谢在座各位信任。几句话说完了坐下去，扭头看了王卫东一眼，王卫东冲他微微点了下头，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江子涵坐在王卫东旁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她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听着旁边的人聊天，偶尔侧过头看王卫东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在用旁观者的眼睛看他，看他在这些人中间的状态。不是老板，不是领导，是那个让所有这些人都愿意围在他身边的人。

出了餐厅，夜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几个人站在门口又聊了几句才散，李强喝了酒脸有些红，跟王卫东说了几句酒话，无非是“东子你放心公司的事我肯定盯好”，司机把他扶上车开走了。高管们也各自叫了代驾，散入夜色中。

江子涵站在王卫东旁边，手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陆家嘴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你这就算是当上幕后老板了？”她歪着头问。王卫东想了想，“算是吧”。江子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