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探望岳父

“长高了，都长高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当外公的人才有的软糯，跟他在会议桌前的威严判若两人。

陈文琪走在后面，抱着书瑶，一步一步走过来。她走到父亲面前，站定了，看着他那头花白的头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有像两个孩子那样扑上去，只是轻轻叫了一声“爸”，声音有点颤。陈书记腾出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说“别哭”，也没说“想你了”，就拍了两下，但那两下里的分量，比什么话都重。

书瑶被陈文琪抱在怀里，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白头发的老爷爷，歪着脑袋，嘴角动了一下，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外公”。发音不准，“外公”喊出来像是“外东”，但那两个字落进陈书记耳朵里，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伸手把书瑶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胖乎乎的小脸，书瑶伸出小手，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摸了一下，缩回来，又伸出去摸。

一家人陆陆续续走进正房。陈书记抱着书瑶走在最前面，王卫东和陈文琪跟在后头，静萱和书恒早就窜进屋里了，东摸摸西看看，被屋里的陈设吸引得挪不开眼。正房的客厅宽敞明亮，朝南的窗户大开着，阳光涌进来，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家具是老式的红木，不新不旧，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笔力遒劲，落款看不清是谁。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已经泡好了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陈书记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上，书瑶坐在他膝盖上，小手抓着他衣领上的扣子，揪着不放。王卫东坐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陈文琪坐在左手边。陈书记先开口，问了几句安顿的事。“住处都安排好了？手续办齐了？”王卫东一一回答，住处安排好了，东城区的四合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把什么都备齐了，搬进去就能住。手续也办完了，政法委和公安部的报到流程都走了。

陈书记听着，微微点了点头，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没有多问工作上的事，话题转到家里。问了母亲的身体，问了父亲在北京住不住得惯，问了静萱和书恒的功课。王卫东一一答了，说得不多，但都实在。

陈文琪坐在旁边，一直看着父亲，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她忽然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那种只有在父亲面前才会有的撒娇和雀跃。“爸，这次我只要想你了就能过来看你。咱们离得这么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南北隔着那么远。”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又像哭又像笑。陈书记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伸出手，在她手背上又轻轻拍了两下。

静萱和书恒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院子里传来他们的笑声和脚步声，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警卫员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孩子跑来跑去，想拦又不敢拦，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过了一会儿，静萱从后院跑回来，手里攥着一片从海棠树上捡来的落叶，举到陈书记面前，“外公，你看这片叶子，像不像一颗心”。陈书记接过来，看了看，笑着说“像，真像”。书恒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从花园里捡来的树枝，当做宝剑在院子里挥舞，被陈文琪喊了一声“书恒，别乱跑”，他停下来，看了妈妈一眼，等妈妈转身了，又挥起来了。

书瑶被陈书记抱在怀里，玩了一会儿扣子，又揪他的耳朵，揪住了使劲往下拽，疼得陈书记直咧嘴，却不躲，笑呵呵地让她揪着。揪了一会儿，书瑶累了，趴在陈书记肩膀上，小手搭着他的脖子，眼睛慢慢闭上了，嘴角还流着一丝口水，滴在陈书记的羊毛衫上，他也不擦。

饭菜就在这时准备好了。炊事员从厨房端出菜来，一家人移步到餐厅。圆桌不大，刚好坐满。陈书记坐在主位，王卫东和陈文琪分坐两侧，两个孩子挨着母亲坐，书瑶已经睡着了，被陈文琪抱在怀里。

陈书记端起酒杯，看了看这一桌子人，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没有说祝酒词，只是朝王卫东举了举杯，王卫东也举起来，两个人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静萱举着饮料杯站起来，“外公，我也要跟您碰杯”。陈书记笑着跟她碰了一下，书恒也站起来，碰了一下，两个孩子碰完了还互相碰了一下，自己喝得不亦乐乎。陈文琪端着茶杯，以茶代酒，跟父亲碰了一下，说了一句“爸，以后咱们一家经常能聚了”。陈书记点了点头，把那杯酒喝完了，眼眶微微泛红。不是酒劲，是高兴。

窗外，深秋的北京天高云淡，院子里的海棠树叶子落了大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画了一地碎金子。屋里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菜，喝酒，说话。笑声从门缝里挤出去，飘到院子里，飘到游廊上，飘到警卫员站岗的门口。那肃穆的院落，忽然有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