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进京

正部级的头衔落下来，带来的是一整套全方位规格拉满的高级干部专属待遇。政治层面上，王卫东享有中央正部级干部对应的全部权限——列席中央政法委工作会议、全国公安工作会议以及各类中央专项座谈会的资格；阅览按正部级以上级别解锁的红头密件、中央内参；依托政法委委员、秘书长双重身份，深度参与全国政法工作统筹规划、社会治安整体布局、公安干部队伍建设以及相关行业政策制定。手握实实在在的议事决策权，不再局限于单一省市的管辖范围。

薪资福利方面，依照全国干部统一薪资标准，王卫东每月的工资由基础工资、职务补贴、地区补贴、专项岗位津贴四部分组成，整体收入远超绝大多数地方同级干部。在物质紧缺、票证为王的这个年代，他还能按月领取特供标准的粮票、布票以及各类副食品补贴。平日里粮油、肉蛋等生活物资，均可通过高干专属特供渠道采购，不用和普通百姓一样凌晨排队抢购稀缺物资。足以让全家人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宽裕安稳。

消息传到家里时，客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本来在擦茶几，听见“正部级”三个字，手就停了，抹布搁在桌面上，人也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第一个问题不是问工资多少、房子多大，而是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王卫东：“北京是不是很冷？听说那边冬天比上海冷多了，零下十几度呢。咱们是不是该多拿点厚的衣服、棉被什么的？”

她说着说着就站起来了，也不听王卫东回答，自顾自地往楼上走，边走边念叨：“你爸那件旧棉袄不行，太薄了，得重新做一件。静萱和书恒的毛衣也要再织两件，北京的冬天不比上海，冻着了可不得了。”王卫东跟在后头，笑着说“妈，到了北京再买也来得及”，母亲头都没回，“买的哪有自己做的暖和”。

父亲坐在藤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眯着眼，嘴角翘着，跟平时那副闷声不响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倒是不担心冷不冷的问题，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天安门。他把烟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到了北京，能去看看天安门吧？”王卫东说“能”，父亲又问“故宫呢”，王卫东说“都能去”。父亲点了点头，眯着眼，嘴角翘得更高了。那表情，跟小时候说要带他去赶集时的王卫东一模一样。

陈文琪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书瑶，脸上带着笑，嘴角翘得老高，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书瑶不知道妈妈在高兴什么，但也跟着笑，小手拍着妈妈的肩膀。去北京意味着她能经常见到父亲了。陈书记调任中央以后，一家人聚少离多，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现在好了，不用再等过年，不用再盼着那几天的假期，想见就能见。她把书瑶往上托了托，转过身，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被王卫东听见了，笑着问了一句“你哼什么呢”，她也不回答，声音反而大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一家人就都起来了。母亲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又检查了一遍，棉被叠得方方正正，塞进帆布包里，压了压实，又把拉链拉了两次，确认不会崩开。父亲穿着他那件新做的棉袄，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不是冷，是在试衣服合不合身。静萱和书恒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里面塞了几本课本和作业本，还有几包路上吃的饼干糖果。书瑶被陈文琪抱在怀里，还迷迷糊糊的，小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

专车准时到了门口。司机帮着把行李搬上车，一家人坐进车里。母亲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书恒，父亲坐在她旁边，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好像要把上海的样子记在心里。陈文琪抱着书瑶坐在前排，王卫东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了，往上海站的方向开。

到了车站，站台上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着了。一行人从贵宾通道进去，直接上了专列车厢。车厢是专门为高级干部出行配备的，一节车厢只服务王卫东一家人，前后隔开，前面是家属休息区，后面是办公区和随行人员的位置。沙发软硬适中，茶几上摆着鲜花和一盘水果，窗户擦得透亮，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暖洋洋的。母亲坐下来，把书恒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环顾了一圈车厢，轻声说了一句“这火车坐得这真舒服”。父亲没接话，他已经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

汽笛响了，长长的，呜呜的，在站台上空回荡。车轮开始转动，“况且况且”的声响由慢变快，站台慢慢往后退，越来越远。

母亲看着车窗外渐渐掠过的风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父亲，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恍惚的语气。“老头子，这几十年，感觉像做梦一样。从吃不饱到吃饱，从乡下到城里，从小房子换到大房子。现在，咱们一家人又要去北京了。”

父亲没有回头，还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嘴角翘得很高。“做梦，哪有这么好的梦。”

王卫东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母亲的话，也渐渐转头看向车窗外面。上海的街景在窗外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那些他走过无数遍的马路、住过好多年的弄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模糊的轮廓，被冬日的薄雾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