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欢呼
李首长微笑着向大家挥手示意，李默示意让众人继续工作，不要乱。
“出铁！”
班长徐有光大吼一声，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指挥着开口机。
这一次，没有卡顿，一切顺利。
“轰——”
金红色的铁水喷涌而出，如同两条火龙，顺着铁沟奔腾咆哮，金花飞溅，映红了半边天。
李首长扶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奔流的铁水，眼中映照着火光，仿佛那是新中国未来的希望之光。
“壮观！真是壮观啊！”
李首长感叹道：“这是我们自己炼出的铁，有了它，我们的腰杆子就硬了！”
看完出铁，车间里的热浪还没散去，李首长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走向了旁边的休息区。
那里，几块刚吊运出来的巨大钢锭正散发着暗红色的余光，几个轮休的工人围坐在一旁，正就着钢锭散发的热气烤手、烘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但工人们眼睛止不住往李首长这边看。
李首长走到休息区，工人们“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首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也坐到了一个木墩子上面，伸出大手，在那钢锭旁烤了烤。
“嚯！好家伙，热乎！”
李首长笑着看向身边一个年轻的工人，语气亲切的问道：“小同志，这大冷天的，这‘火炉子’怎么样？够不够劲？”
那小工人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够…够劲！首长，这钢锭热乎着呢，比俺家那热炕头还暖和！
就是…就是有点费裤子，烤久了容易糊！”
“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原本拘谨的气氛瞬间就被这一句玩笑话给冲散了。
就在这时，李首长的目光越过人群，定格在了墙上一块写满粉笔字的大黑板上。
这是工厂设立的“工人监督栏”。
钢铁厂有好几块，休息区就有这么一块。
黑板上不像其他标语那样干净，而是写得密密麻麻，字迹也不是很好看，到处是涂改的痕迹，每行后面都还有签名。
李首长站起身，缓缓走到黑板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12月26日早班，进场焦炭含水量偏高，扣除两吨！
经手人：刘大头。监督员：张铁柱。”
“耐火砖损耗异常，建议查库！提议人：三班组。”
李首长看得很仔细，突然指着那行红笔圈出来的记录，转头问向年轻的工人：“小同志，这刘大头，张铁柱是谁？
他们这样做？不怕得罪人？”
人群里，两个人站了出来，刘大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另一个黑脸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首长，俺…俺就是张铁柱，他是刘大头。
俺们不怕得罪人！
李主席说了，我们工人要当家做主，俺们的工作就是将焦炭填入高炉。
谁敢往里面掺水，就是砸俺们的饭碗，发现了问题，就要写出来告诉大家，我们可不惯着他们！”
李首长听完，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这是谁的主意？”
“报告首长，是李主席的提议，我们工人自己搞的！”侯自忠在一旁汇报道：“以前我们建设钢铁厂的时候有人偷工减料，导致发生了事故。
现在我们要求所有账目公开，让一线工人对原材料进行监督，这样以后谁也不敢搞鬼，工人们眼睛亮着呢！”
“好！这个办法好！”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黄庆祥、李默等人，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手指有力地指着那块黑板。
“同志们，都来看看！”
“这就是民主！这才是我们想要的监督！”
李首长声音洪亮：“我们天天喊走群众路线，什么是群众路线？这就是！
让一线工人盯着原材料和生产建设，让群众监督干部，这才是我们国家以后的样子！
这个经验，要好好总结，大力推广！”
李默站在一旁，听到这番评价，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摸索出来的这套方法制度，算是彻底稳了。
让一线的工人负责监督原材料等物资，发生贪腐，以次充好的情况就会少很多，也很容易抓出其中的腐败分子。
对未来的建设，是很有益处的。
正说着，另一边转炉车间传来了哨声，钢水要出炉铸锭了。
众人簇拥着首长走了过去。
当看到那金红色的钢水注入模具，逐渐冷却成青灰色的钢锭时，在场很多人是第一次看到，都兴奋不已。
随行的一位年轻警卫看着钢锭表面已经不发红了，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摸看。
“别动！手不要了？”
旁边一位工人眼疾手快，猛地一把将那干事的手打开，力道之大，把那干事手背都打红了。
周围的警卫员神经一紧。
工人瞪着眼训道：“看着黑了就是凉了？这里面几百度，一摸掉一层皮，骨头都能给你烫熟了，那是你能摸的？”
那警卫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李首长见状，带头鼓起掌来：“好！这位工人同志拦得好！
我们这些外行，到了工厂，就得听工人的，不懂就要问，千万别乱伸手，乱伸手是要烫掉皮的！”
这话一语双关，让在场的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同时也暗暗记在心里。
中午时分，食堂里热气腾腾，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没有人开小灶，大家都拿着大瓷碗，跟着工人们一起排队打饭。
今天的伙食是下了血本，猪肉炖粉条，油水很足；还有大块的红烧萝卜，配上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和紫菜蛋花汤。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首长一行被工人围在中间，工人都端起碗笑着看他们吃饭。
“同志，这伙食平时也能吃到吗？”李首长夹起一块萝卜，随意地向旁边的工人问道。
旁边的老工人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但实诚地说道：“首长，俺不骗您。
平时没这么多肉，但也有些油水，能吃饱！
工厂有规矩，工人干的是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不行。
比起以前，那简直是天上地下，那时候那是吃猪食干牛活，现在，才是真正的人过的日子！”
李首长听得连连点头，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大肥肉夹到了工人碗里：“那就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建设国家！”
这一顿饭，不仅热闹，还吃得香甜无比。
食堂里，没有了上下级的隔阂，只有欢声笑语，和那一张张被热气熏得红扑扑、充满兴奋和希望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