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敞开了吃，管够！

大人们走得更快了，迈开的步子又大又急，恨不得两步并成三步。那些跟着来的半大孩子，早就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跑，挤在灶台跟前，踮着脚尖往锅里头瞅，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锅里的苞米面馒头蒸得金黄透亮，一个挨着一个码得整整齐齐；猪肉炖粉条的汤色浓郁，油花在表面上漂着，粉条吸饱了汤汁，颤巍巍地沉在底下；土豆炖肉的锅里，大块的肥肉早已炖烂，轻轻一碰就散，土豆块裹着油亮的汤汁，散发着钻人心窝子的香气。

这样的饭食，过年也未必能见着。不少人就那么站在灶台跟前，看着锅里翻滚的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喉咙一下一下地动着，眼眶却不知何时红了。

眼见人已经回得差不多了，李默环视了一圈，见人齐了，双手拢在嘴边，围成圆筒状，扯开嗓子朝人群喊道：

“各位父老乡亲，辛苦了！”

嘈杂的人声顿时低了下去，所有人转过头来看他。

“现在排好队，拿上自己的吃饭家伙，开始打饭！”李默顿了顿，声音洪亮，“每人三个苞米面馒头，一碗猪肉炖粉条，或者土豆炖肉，吃完了还有疙瘩汤！”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那些站在灶台跟前眼巴巴往里瞅的孩子们，又加了一句：

“吃不饱的，吃完了可以再拿，今天吃到饱为止，谁也不许省着！”

话音刚落，现场寂静了将近两秒钟。

然后，炸了。

“默子威武——！”

“默哥，你真是个好人！”

“默子局气！”

叫好声、叫喊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拍着手，有人使劲跺脚，几个老汉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哑却响亮。那几个半大孩子，原本还惦记着往锅里瞅，这会儿也跟着哄闹起来，声音细细的却尖锐，混在大人们的叫喊声里，热烈得很。

李默站在那里，听着这些声音，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扯了扯嘴角。

一百多号人，自发地排成了五条队，从灶台前一直延伸到棚子外头，排得整整齐齐，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喧哗，安静得出奇。

打完饭的人，端着碗四散开来，有的找了干净的地方坐下，有的就近蹲在地上，有的靠着棚子的木柱站着，也顾不上讲究，低下头就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馒头咬下去，软乎乎的，带着苞米面特有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猪肉炖粉条里，夹起一筷子粉条，连带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往嘴里一放，那油脂和肉香一下子漫开，顺着喉咙往下滑，暖进了胃里，再暖进了心里。

有人吃着吃着，没有任何征兆，眼眶就红了，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进碗里，也没有去擦，就这样一边掉泪一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

旁边的人瞥见了，也没说什么，悄悄地别开眼，自顾自地低头吃饭，鼻头却不自觉地酸了一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捧着那碗猪肉炖粉条，半天没有动筷子，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旁边的老伴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

棚子底下，十几口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一团一团地往上涌，把所有人都笼在里头，暖烘烘的，像是隔绝了外头的一切风雪。

这一顿饭，吃得香。

给众人打完了饭菜，李默也没有客气。早饭都吃，从起床一直忙活到现在，肚子早就饿的咕咕作响。直接在桌子上拿了个空碗，舀了满满一碗的疙瘩汤，喝了一口后，顿时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了不少，就连身上都暖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