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明天就动工

李山不吭声，就一口一口地抽着他的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脸。屋里静得只剩下外头风刮过窗户纸的“呼啦”声，还有李山抽烟时“吧嗒、吧嗒”的声响。

“爹，铁丝网不要了。”

李默一脚蹬掉脚上沉重的大头鞋，靴子底砸在土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抬起一只脚，直接踩在炕沿上，膝盖弓着，那股子狠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这冤枉钱，我不花。”他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咱后山，啥都没有，就是树多！明天就带人上山，砍树！”

李山手里的烟袋锅子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原木，削尖了，跟砸桩子一样给我砸进冻土里！做排栅！”李默眼里冒着火，“比他娘的什么破铁丝网结实！”

李山听完，半晌没接话。

“那地基……”

“天冻得跟石头似的，现在挖地基是跟自个儿过不去。”李-默一伸手，从炕上小桌的海碗里抓起一根腌黄瓜，放嘴里“嘎嘣”就是一口，嚼了两下直接咽了。

“路和房子的事，开春雪化透了再说！现在，就给我砍树，砸木桩！”他把半截黄瓜扔回碗里，用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谁干活，我给谁钱。一分钱，都不从孙大福那老小子手里过。”

李山把烟灰在鞋底上磕干净，终于点了下头。

李默猛地转头，一双眼珠子死死盯在李强身上。李强正拿着烧火棍拨弄炕洞里的炭火取暖，被他看得一哆嗦，手里的棍子差点掉了。

“强子。”李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楚。

李强“唰”地站直了。

“你现在，马上去屯部找孙大福。”李默盯着他，“就一句话，告诉他，明儿个太阳一出来，想挣钱的爷们儿，都带上斧子和锯，到新宅基地那儿集合。”

李强二话不说，抓起炕头的雷锋帽往脑袋上一扣，转身掀开门帘，一头扎进黑夜里。

……

后半夜，风小了点，但更冷了。

西屋的火炕烧得滚烫，热气隔着厚厚的炕席直往上冒，烙得人后背发烫。

李默钻进被窝，一股凉气也跟着带了进去。他长臂一伸，就把温雨馨软乎乎的身子给捞进了怀里。

她刚用胰子洗过脸，身上有股干净的香皂味儿，混着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暖气。

她跟只怕冷的小猫似的，主动往李默烧得发烫的胸口上贴，两只手却不老实，在他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上轻轻地划拉。

李默翻了个身。

他那只带着粗茧的大手，还带着屋外的一丝寒意，没做任何停留，顺着她贴身棉衣的下摆就探了进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冰凉与温热剧烈碰撞。

“嗯……”

温雨馨浑身像过了电，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下意识地去抓李默的手腕。

李默没让她抓住，反而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身下。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全喷在她的脖颈上。

被窝里那点不大的空间，温度陡然升高。

没一会儿。

火炕上的老旧木板，开始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声。

声音不大，却越来越密，越来越沉，把窗外最后那点风声，全给严严实实地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