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太他妈的翘

大喇叭再次传来震天响的迪斯科。换了一盘新的磁带，节奏比刚才更激烈。舞池上方那个贴满碎镜子的灯球飞速旋转，红绿光斑在昏暗的屋子里疯狂乱扫。

一大群穿着连衣裙、大喇叭裤的小年轻重新涌进舞池。跟吃了耗子药似的，扯着脖子疯狂扭动腰胯。

李利和温雨明坐在沙发的最外侧。他俩半个屁股悬空着，两只手死死抠着沙发的边缘。

这俩土生土长的林场后生，哪见过这种肉林酒池的阵仗。

李利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贴到前排跳舞的人身上了。前面正有几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背对着他们，随着鼓点疯狂扭胯。那屁股绷得极紧，勒出两瓣夸张的弧度。

李利嘴巴大张着。一道晶莹剔透的哈喇子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拉着长长的丝，眼看就要滴到棉袄领子上。

温雨明也没好到哪去。他手里端着个空酒杯，半天没往嘴里送，喉结在干瘪的脖子上一个劲儿地上下直滚，咽口水的声音在重低音里都听得见。

王帅刚灌下去半杯茅台。他打了个酒嗝，眼睛滴溜溜一转。

他端着酒杯凑到李利旁边。一条胳膊哥俩好地勾住李利的脖颈。嘴巴直接贴到了李利的耳丫子边上。

“利子。”王帅挑着眉毛，满脸贱兮兮的笑，“看啥呢？魂儿都飞了。”

李利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头都不转一下，随口应付：“没看啥……真白啊……”

王帅坏笑着压低声音，手在空中虚抓了两把：“哥问你。翘不翘？”

偏偏这时候。

卡带机的磁带放到了头，切歌了。

那震耳欲聋的“咚咚”声突兀地断了。整个舞厅出现了大概两秒钟的绝对死寂。只剩下灯球旋转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李利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那极度刺激的视觉冲击里，脑子糊成了一锅粥。

下意识地，他扯开那破锣般的公鸭嗓，用尽全身力气嚎了一嗓子。

“翘！太他妈翘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跟大队村头的喇叭广播似的，在空旷了一瞬的迪斯科舞厅里来回激荡。

时间停滞了。

正前方扭屁股的几个姑娘猛地转过头。舞池里正在摆造型的男男女女全僵住了。

齐刷刷地。

几十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直接射向了最里头的红沙发卡座。目光全死死盯在李利的脸上。

一时间舞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刘老六在吧台后面拨算盘珠子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李利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轰的一下。他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天灵盖。那张本来就粗糙的脸瞬间变成了煮熟的猪腰子。

他猛地缩起脖子。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啪”地捂住脸。

紧接着。

他身子一出溜，“哧溜”一下顺着破沙发边缘滑到了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把脑袋往茶几底下塞，恨不得顺着地砖缝直接钻进化粪池里去。

“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屋顶的哄笑。王帅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跌。刘国梁一口茅台全喷在前面的空地上，呛得眼泪直流。

连一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李默，也扯着嘴角笑骂了一句：“你个虎犊子，真他妈丢人。”扯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又吸溜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