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你是谁老子？

“你给老子小心点！”

这几个字一蹦出来。

屋里的空气就像被冻住了一样。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一只老鸹停在光秃秃的榆树杈上，“哇”地叫了一声。

李默眼睛瞪得老大，坐在李利旁边，实在没绷住。他飞快地朝李利竖起个大拇指，又立马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憋笑憋得肚子直抽筋。

温雨明直接把脸埋进了破棉被里，发出一阵变了调的闷哼，身体蜷成了一只大虾米。躺在角落里的李彪也瞪着天花板，嘴角疯狂抽搐。

李利喊完那嗓子，自己也呆住了。他看了看李默竖起的大拇指，又看了看门口。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沫子。

他恨不得给自己俩大耳刮子。

嘴咋就这么欠呢。

“你说啥？”

李梁保持着跨门的姿势，那只穿着大号胶鞋的脚，慢慢收了回来。他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炕梢的儿子，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剧烈地抽动着。

“不是……爹，你听我解释，我那意思是……”李利彻底慌了，两只手在半空中乱划拉，“我那是顺嘴……真顺嘴了……”

“顺你奶奶个腿！”

李梁咆哮出声。

他几步冲回屋里，顺手就把背上的五六半“哐”地一声砸在炕桌上，桌上的粗瓷碗被震得原地蹦起老高。

还没等李利往墙角缩，李梁已经一把薅下了脚上那只散发着酸臭味的黄胶鞋，一个饿虎扑食就蹿上了炕。

“哎哟！爹！爹我错啦！真错了！”

李梁一把揪住李利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抡起胶鞋底子，朝着李利那厚实的后背和屁股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啪！啪！啪！”

鞋底子抽在破棉裤上的声音，又闷又脆。

“你是谁老子？啊？！你跟谁俩老子老子的？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个瘪犊子！”李梁一边抽，一边破口大骂，手底下的劲儿一下比一下狠。

李利被揍得跟杀猪一样嚎了起来。要在平时，这小子早窜下炕跑没影了。可今天他腿上带着伤，根本挪不动窝，只能像个缩头王八一样拱在被窝里，两只手死死抱着脑袋。

“大爷！救命啊！老姑父，老舅！我爹疯啦——要打死人啦——”

李利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屋顶盘旋。

大大爷李树靠在门框上，也不拉架，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乐呵呵地看着炕上父慈子孝的戏码。张德元更是夸张，笑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打！狠狠打！这小兔崽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张桂兰在灶台边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个沾着大酱的锅铲，非但没心疼，反倒在那火上浇油。

李默靠在墙根，看着李利那副惨样，之前压在胸口的那块因为失去猎狗而沉甸甸的石头，被这场闹剧一冲，竟是松动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窗外。

老爹李山已经背着枪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已经停了三架套好的爬犁，大儿马和两匹枣红马正在爬犁前面随时待命。李山一个翻身上了爬犁，冲着屋里喊道：“老兄弟们，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