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这是啥玩意儿？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树指着坑底，开始给这帮后生晚辈们上课：“以前闹土匪、闹兵灾，官府的苛捐杂税也重。那些地主家，就把收上来的好粮食磨成米面自己吃，剩下的这些高粱、谷子，就磨成糠，掺上土，用油布和木板一层一层封好，埋到这种秘密的窖子里。为啥？一来是喂牲口，二来，真要是到了活不下去的年景，这玩意儿，就是救命的粮！”

听着老人的解释，林大江、冯成民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眼神都变了。

他们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那个吃不饱、穿不暖，一捧谷糠都能换个娃的年代。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饥饿记忆。

“我的天，这么大个窖，这得存了多少粮食啊！”

“发了发了！这可比啥金银疙瘩实在多了！”

“快！都别愣着了，继续往下挖，看看底下还有多少！”

几个长辈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看那坑底的高粱糠，眼神就像在看金山银山。在他们那代人的观念里，粮食，就是天，就是命。

眼看众人就要失控地跳下去继续刨，李默却沉声开口了。

“叔，大爷们，都先停一停。”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顶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默的表情很平静，他指着坑底的那些褐色粉末，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大爷说的没错，这在当年是救命粮。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些东西埋在地下少说也有五六十年，早就霉变生虫，连猪都不能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们是来找刀疤脸留下的东西的，不是来挖一个早就废弃的粮食窖。为了这些没用的东西，把力气都耗光了，耽误了正事，划不来。”

一番话，说得冷静又现实。

刚刚还头脑发热的众人，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慢慢冷静了下来。是啊，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堆废物，一文不值。

可……那毕竟是粮食啊。

几个长辈脸上满是不舍，那种对粮食的敬畏和执念，让他们无法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默子，这挖都挖开了……”冯成民搓着手，一脸的纠结。

“先放着。”李默的语气不容置疑，“等我们找到了正主儿，回头有多余的力气，再来管它也不迟。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歇十分钟，喝口水，然后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他从爬犁上拎起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山，走上前来，接过儿子手里的水壶，也猛灌了一口。然后他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擦了擦嘴，沉声道：

“都听默子的！”

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

这一下，再没人有异议了。李山在李家的威望极高，他一开口，就等于给这件事定了调子。

众人纷纷拿起水壶喝水，或是靠在爬犁上喘口气，不再去看那个粮食窖。李默的总把头地位，在这一刻，被彻底巩固了。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

下一个目标，西南方，六。

有了之前的经验，李默直接将六步，扩展到了更长的距离。队伍沿着西南方向，不疾不徐地往前推进。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当他们走出大概一里地左右的距离，正准备进入一片更加开阔的平地时，走在最前面的李树，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老头儿眯着眼，像一只发现猎物的苍鹰，死死盯着左前方大约十米开外的一处地方。

那里，被几棵半死不活的沙松挡住了大半。

“默子，你看那儿。”李树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举起了望远镜。

镜头里，一片杂草丛生的景象。但看得仔细些，李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片区域的草，跟周围的明显不一样！别处的枯草都是自然生长，高低错落。而那里的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地啃断过，然后又重新长出了一截更为粗壮的新茬！

最关键的是，那片草地的中央，有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微的隆起！

李默放下望远镜，和李树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兴奋！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手臂猛地向前一挥，声音里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