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世界如此的小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淡，若有若无，像是某种阴冷的视线粘在后背上。虽然没回头，但李默能感觉到，在后面几十米开外的拐角处，似乎有几个人影在鬼鬼祟祟地晃动。

是刚才那个断手混混叫来了帮手？还是因为自己在供销社露了财，被别的路子盯上了？

李默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把冰凉的大黑星，心里顿时踏实了几分。但他并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处于一个随时可以暴起反击的状态。

就在这时，坐在后面的大爷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却极其隐晦地往后视镜般的某个反光点瞥了一下。

随后，他把手里的旱烟袋在爬犁帮子上轻轻磕了三下。

这一动作很轻，很有节奏，不像是随意的动作，倒更像是某种暗号。

紧接着，大爷抬起右手，在空中看似随意地挥了挥，像是驱赶飞虫，又像是在指路。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李默隐隐感觉到，身后那股粘人的窥视感，在几秒钟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像是原本跟在后面的尾巴，被人无声无息地切断了一样。

李默心头一跳，透过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这位看似普通的大爷。

看来，这大爷不仅是当年的英雄，这会儿在县城里，恐怕也是个跺脚乱颤的人物啊。那个隐晦的手势，绝对是做给暗处的人看的。

“前面那个大红门，左拐就到了。”大爷的声音打断了李默的思绪，语气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默依言一拉缰绳，爬犁拐进了那个宽敞的胡同。

一抬头，看见那两扇气派的大红铁门，还有门口那棵标志性的大槐树，李默愣住了。

这地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不是王峰家吗？

“怎么？认识？”大爷察觉到爬犁慢了下来，笑眯眯地问道。

“大爷，冒昧问一句，王峰是您什么人？”李默停下爬犁，转过身一脸古怪地看着老爷子。

“那是我想抽就抽的败家孙子！”大爷哼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瞪，“哎？你认识我家那个小兔崽子？”

李默哑然失笑。这世界还真是小得离谱，随便救个老爷子，竟然是王峰的亲爷爷。

“那是太认识了。”李默跳下爬犁，一边去扶老爷子，一边笑着说道，“我和王峰是哥们儿。他上次拿回去那两张猞猁皮，就是从我这儿弄的。”

“啥？！”

王大爷刚站稳身子，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把抓住李默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那两张好皮子是你打的？哎呀呀！原来是你小子啊！王峰那小兔崽子天天在我跟前念叨，说有个叫李默的神枪手，那是真有本事！”

“大爷，我就是李默。”

“哈哈哈！好！好啊！”王大爷高兴得直拍大腿，那股子豪爽劲儿简直跟王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就叫缘分！今儿个要不是你，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还真得吃点亏。走走走，进屋！今儿个高低得喝两盅！”

说着，王大爷就要拉着李默往院里拽。

刚走两步，王大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默爬犁上的那个大坛子。

“刚才我就闻着这味儿不对劲，又腥又冲还带着股药香……”王大爷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副馋酒的样子瞬间暴露无遗，“小子，你跟我交个实底，这坛子里装的是啥？”

李默被老爷子这反应逗乐了，也没藏着掖着，拍了拍坛子道：“这是我特意给您……呃，给峰子准备的年礼，纯正的鲜鹿血酒，里面还泡了不老草和鹿茸……”

话还没说完，就见王大爷眼睛里冒出一道绿光，那速度简直比刚才踢人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

他竟然直接从怀里的棉袄内兜里，像是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跟手掌差不多大的白瓷小碗！

随身带碗？

这是个什么神仙操作？

李默有点懵逼，这得是多大的酒蒙子，才能养成随身带碗的习惯啊？

“那还一会儿干啥？还要啥自行车啊！”

老爷子一把拦住李默要去解绳子的手，一脸急不可耐，直接把那只白瓷小碗递给了李默。

“你也别进屋了，就在这儿，先把封泥给我拍开！我也别等那帮小兔崽子摆桌了，你现在就给我倒满，我先整一口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