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道心须惟一（五）

  思至此处，他的念头豁然开朗，也庆幸没有选择真言之法。虽则他承担重责，急於获得化神实力，但修行的进展、境关的勘破、境界的提升，不是权衡得失，不是利益交换，不是委曲求全，只能从道本身去探求。若自身之道不明不显，则交换所得利益，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暂时存之於身，隨时可被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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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元敬想通此理，心头顿时一松，似多年鬱结被解，念头转动间再无滯碍。

  他放开识海，任由念头变幻，时而天马行空，时而记忆反覆，时而悵然若失，时而空茫一片……不知过了多久，泥丸宫彻底静了下来，只听外界山风起伏、虫兽呼吸，以及许多僧人呼喊吆喝之声。

  张石化作三丈石人，早已將最先靠近的几个罗汉和数十和尚击退，又狠下杀手，斩了十几个强硬的，剩余之人畏葸不前，但见它並不追杀，便在山下叫骂。

  他们大约猜到张石在守护什么，故而想要把它引开，上山来察看。

  张石性子比较沉稳，甚至有些胆怯，並不因对方辱骂而发急，只是守著山顶，不让僧人靠近。

  珞珈山没了魔蝎，没了那些承载七欲的凶兽，便是满山僧人齐上阵，也不是张石的对手。

  张元敬的神魂犹如水映万川，把周围数百里的一举一动都倒映在识海中，一缕风声，一滴露珠，一声虫鸣，一叶落红，皆无遗漏。

  但是，无论纳入神魂的物有多少，凝出那团神意始终纤尘不染，不动任何念头。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某一刻，一股真意自泥丸宫的无尽苍茫中浮现，其一头连著识海的深处，另一头则与天地间变动不居的某处勾连。

  张元敬心中一动，知道自身之道已经成功与天地意志沟通，正要藉机把神意送入那处，忽见真意一颤，竟分出一缕，落向西北方某处。

  他大吃一惊，差点动了念头，把这沟通打断。好在多年功行足够扎实，瞬息间稳住心神，维持住虚极静篤之境，使那分出的真意最终落定，乃完全呈现出来。

  他顺著此意看去，却见那头连接的，乃是一团金灿灿的、似处於沉睡之中的虚无之物。只是稍一察辨，便认出其本质来——此竟是一团无比雄壮的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