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岁半的府案首
  八月廿八,江寧府贡院內灯火通明。
  学政林汝贤端坐在正厅太师椅上,面前堆叠著数百份院试试卷。
  这位年过五旬的江南名儒,面如冠玉,须髯飘逸,此刻却眉头微蹙,手指正轻轻叩著一份展开的卷子。
  “诸位同考,这份『丙字二十七號』卷,你们如何看?”
  厅內六位同考官面面相覷。
  坐在下首的副主考、府学教諭周明德拱手道:“林公,此卷四书文二篇、五经文一篇皆属上乘,尤其那篇『论学如登山』,虽字跡偶有虚浮,但立意高远,情真意切,確有可取之处。只是……”
  “只是什么?”林汝贤抬眸。
  “只是这字跡……”周明德迟疑道,“三场试卷,第一场字跡端正,第二场略显潦草,第三场更是时虚时实,似握笔不稳。按院试规矩,字乃士子门面,如此波动,恐难列高位。”
  另一位同考官附和:“下官也以为,此子笔力未稳,纵使文章尚可,也当压一压名次,以儆效尤。”
  林汝贤不语,重新展开那份“论学如登山”的时文。
  昏黄的烛光下,墨色深浅不一的字跡映入眼帘,但他读到的却是字里行间那股不屈的劲头,那不是在书斋里摇头晃脑作出来的文章,是真正在“登山”途中写下的心跡。
  “学山虽高,行则必至;前路虽难,持则必达……”
  他低声念出末尾两句,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去糊名!”
  书吏应声上前,用小刀小心翼翼揭开卷首的糊名层。
  一层,两层,院试为防舞弊,姓名籍贯处用厚浆糊了多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