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那公司,多大规模啊?
“马上到了妈,五分钟。”
挂了电话,沈蔓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朝下扣着,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来回刮。
林川把车停在一栋六层步梯房楼下,熄火。他先下车,走到后备箱把两个手提袋拿出来。
沈蔓绕过来,伸手去接。
林川没给她,自己一手提一个。
“走吧。”
上到四楼。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开着半边,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电视声,混在一起,热闹而嘈杂。
沈蔓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妈,我回来了。”
屋里的说话声一顿。
然后一个穿着碎花长袖的中年女人从客厅里迎出来,皮肤偏黑,手指粗糙,但眉眼和沈蔓有几分相似。
沈蔓的妈妈先是笑着看向女儿,然后视线挪到她身后。
林川站在走廊里,白色衬衫扎进深灰色休闲裤,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两个手提袋分量不轻,他提着却很松弛。
沈母的笑凝了一瞬。
“阿姨好,我是林川。”
他先开口,把两个袋子往前递了递,“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随便带了点东西,您别嫌弃。”
沈母愣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来,嘴里说着“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但视线一直在林川身上扫。
进了门。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皮面三件套,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几个搪瓷杯。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新闻。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左边靠扶手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这是大伯。他旁边是个烫了卷发的女人,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手指间夹着一颗剥了壳的瓜子,眼睛比任何人都亮——大伯母。
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头发用发胶固定过,额前梳成三七分。体格偏壮,脸盘宽,坐姿挺直,一看就是提前收拾过的。
李建军。
三个人的视线,在林川踏进客厅的那一刻,齐刷刷地定住了。
大伯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大伯母嘴里那颗瓜子嚼了一半没咽下去。李建军原本带着点松弛的坐姿往后一靠的架势,在看到林川的那一秒,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
但又太不像年轻人了。
沈蔓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大伯,大伯母,这是我男朋友——林川。”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大伯母嘴里的瓜子终于咽了下去,她的视线从林川的手表——她不认识那个牌子,但隐约觉得贵——滑到他带来的手提袋上,又滑回他的脸。
然后她笑了,那种笑里有热情,也有审视。
“哎呀,小伙子长得倒是精神。”她拍了拍沙发扶手,“来来来,快坐。小蔓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搞得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
林川没急着坐,先把给沈母单独准备的那份递了过去。
“阿姨,这个是给您的。”
沈母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兰蔻的套装盒子和周大福的首饰盒并排摆在袋子里,包装精致,一看就不是县城能买到的东西。
大伯母的视线从沈母手里的袋子上弹回来,嘴角的笑纹微微收紧。
大伯放下茶杯,干咳了一声。
“小林啊,坐吧。来都来了,先喝杯茶。”
林川在沙发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接过沈母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大伯母终于开了口,带着笑,带着那种小城镇里独有的、把所有信息都用闲聊包裹起来的熟练。
“小林是哪里人呐?”
“江城的。”
“江城啊——”她拖了个长音,“那也不近嘛,跑这么远。在哪儿上的班?”
李建军坐在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直没说话。但他的拇指在裤缝上来回搓了两下。
沈蔓站在林川椅子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林川端着杯子,不紧不慢地看了大伯母一眼。
“做投资的,自己的公司,在上海。”
大伯母的瓜子停在嘴边。
“做投资?”她转头看了大伯一眼,又看向李建军,然后笑了一声,“哎哟,年纪轻轻就自己开公司了啊,行!那这个公司……多大规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