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款买楼王!告别筒子楼
“全款。”
两个字。
售楼小姐的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今天能办完手续吗?”林川看了她一眼。
“我……您稍等,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经理——”
她转身快步往外走的时候,高跟鞋在实木地板上敲出了一串急促的“嗒嗒嗒”。
三分钟后。
售楼经理亲自来了。
四十岁出头的女人,齐耳短发,身上一股子干练劲。职业假笑在她看到林川的第一眼就换成了真笑。
——不是因为林川长得多精神,是因为站在大堂前台的姑娘已经冲她比了个口型:“全款。”
“先生您好,我是翡翠花园的销售经理陈姐。256平楼王户型全款的话,我这边可以再给您申请一个点的折扣,车位也可以按内部价走。总价大概在七十四万五。您看——”
“行。”林川没还价。
不是不会还,是没必要。
“合同现在就签。车位要两个。尾款今天一次性结清。”
陈经理的笑容已经从“接待客户”升级成了“服务vip”。她亲自去倒了两杯茶,端到林川父母面前的时候,腰弯的弧度比刚才迎门那一下深了十五度。
签字的时候,林建国拿笔的手有一瞬间的抖。
他看着合同上那个数字——七十四万五。
林母站在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出声。
全程不到四十分钟,合同签完、尾款付清、钥匙交接。售楼经理亲自把四把钥匙装在一个绒布袋子里递到林川手上,双手的,笑得眼睛都弯了。
林川一家从签约室走出来的时候,大堂的沙盘边上,周婷一家三口还在。
周婷妈妈正拿着计算器在算首付。
她抬头的瞬间,正好看见售楼经理亲自把林川一家送到门口,点头哈腰的姿态跟刚才面对自己时判若两人。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售楼小姐跟前台同事说的那句话。
“256的楼王,全款,七十多万。人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婷妈妈手里的计算器“啪”一声掉在了沙盘边缘。
林小冉路过的时候,没看她,也没看周婷。
当天下午,搬家。
林川没请搬家公司,也没什么好搬的。
站在筒子楼那间三十多平的旧屋里,他环顾了一圈。铁架床、折叠桌、掉了漆的木柜……全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搬过去也是占地方。
“妈,衣服和被褥挑还能用的带走。锅碗瓢盆不要了,新房厨房里全是新的。爸那套茶具带上。小冉的书和资料全部装箱。”
林川一样一样地指。
“剩下的,都不要了。”
林母心疼得直抽气——那个搪瓷脸盆还好好的呢,那把竹椅子补一补还能坐……
但她看了一眼儿子笃定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半小时,三个纸箱,一趟车,搬完。
旧筒子楼的单元门在身后“咣”地合上,林母回头看了一眼,眼圈又红了。
林川头也没回。
晚上八点半。
翡翠花园。
落地窗外面是整个江城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从脚下铺开去,江面上有货船缓缓移动,红绿色的航标灯在水面上拖出细长的光带。
中央空调开着,二十四度,刚刚好。
林母坐在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手扶着扶手,表情还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恍惚。她时不时摸一下茶几的大理石台面,又看一眼头顶的水晶吊灯,嘴里反复嘟囔同一句话:“这真是咱家的啊……”
林建国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搪瓷杯——那是全家从旧屋带出来为数不多的旧物件之一。杯子里泡着茶,他一口没喝,就那么端着,望着窗外的灯火,沉默地坐了很久。
林小冉抱着一摞书走进了那间朝南的书房。
她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摆在崭新的书桌上,又把草稿纸和笔袋一样一样地放好。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拧亮台灯。
夜里十一点。
林川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隔壁的电视声,没有楼上的拖鞋声,没有天花板往下掉灰。
家安好了。妹妹高考还有十来天。
机械厂那块地,六月下旬经开区会启动拆迁,三十亩地加地上建筑,补偿款保守五千万往上,乐观的话能摸到八千万。
这笔钱是他的起手资金。
钱到手之后呢?
脑子里开始自动翻牌。
现在是2000年五月底。
腾讯今年差点被卖掉,估值才几百万美金。马化腾到处找人接盘,没人要。
茅台股价趴在地上,不到三十块。满大街的人觉得白酒是夕阳产业。
深圳和上海的房子还在起步阶段。福田一套房不到两千一平,后海那边全是荒地。
互联网泡沫刚刚破完,满地都是一折甩卖的筹码。
这些东西他上辈子全部错过——因为没钱,因为不敢,因为看不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川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笔。
没有纸,他就在烟盒的背面写了两个字。
“南下。”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秒,又添了一行更小的字——
“先去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