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恩怨
  当时徐阶在吏部任左侍郎,前任尚书熊浹、周用都很看重徐阶,將其当作继承人看待,手把手的教他,只要是他想提拔的人,没有不允的。
  而等闻尚书上任之后,以前辈自居,做事独断,刻意打压徐阶,最后闹的徐阶只能上奏要调出吏部,以避免矛盾激化。
  虽然徐阶现在坐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品级相同,但礼部尚书与吏部天官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因此闻渊此来送高拱赵贞吉事小,与徐阶化干戈为玉帛事大。
  老匹夫!徐阶此时都忍不住暗暗磨牙了,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我难道还能说不吗?
  他是好脾气,但不是天生的,是被人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当年在吏部,两任尚书都看中他,带他见人,让他识人,允他学那些吏部天官才能学的门道。
  他学得认真,学得勤勉,学得熊浹拍著他的肩说,子升,將来这个位置是你的。
  后来熊部堂走了,周用来了,周用也拍著他的肩说,子升,好好干,你早晚居此位。
  再后来周部堂走了,闻渊来了。
  闻渊上任第一天,把他叫到值房,让他站在案前,站了半个时辰,闻渊坐在案后翻他的文稿,翻得很慢,翻完了,合上,搁在案角,然后闻渊抬起头看著他,说了一句话。
  “徐侍郎,你这些年的考评,老夫都看过了,熊公周公都说你好,但老夫用人,不看別人怎么说,只信自己看见的。”
  从那天起,他呈上去的銓选方案被驳了回来,他推荐的官员名单被压了下来,他经手的一桩考功案子被闻渊亲自调走,交给了另一个郎中。
  最后,他没有去找闻渊,他知道找了也没用。
  这期间整个吏部的人都在看著,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官吏大部分都渐渐散了,散了的人不会承认自己是趋炎附势,他们只是不再来了。
  不再在廊下等他,不再在值房外候著,不再把他的銓选方案捧在手里一句一句地夸,但他们也没有去捧別人,只是开始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