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严府
  朱载圳醒来后只觉疲乏,这是夜间梦魘之故,简单梳洗后练了会坐功,復又行至窗前,推开窗欞,对著渐亮的天光徐徐吐纳,方觉胸中浊气略清,然后坐在桌前细嚼慢咽地用起早膳。
  马德昭垂手立於侧,將午门前那场爭执的始末,连同百官神態、言辞交锋,巨细靡遗地低声稟报。
  乳母刘氏也在一旁静听,陶泽张行则是萎靡了不少,再不復原先骄横的样子。
  没有了殿下撑腰,马德昭自然是狠狠將他们调教了一番,而他们作为贴身人,也隱隱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因此並没有什么怨言。
  做奴婢出身的,挨欺负受骂是小事,关键是有没有出头的希望,有就能熬,现在是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他们甚至隱隱生出一种熬炼的兴奋来。
  朱载圳听完后感嘆道:“风骨錚錚,言如剑戟啊。”
  说罢,朱载圳便知像是高拱赵贞吉这类官员,不是他能拉拢的,这是朝中清流,所重者道统祖制,所恃者翰林清议、科道弹劾。
  若与自己扯上干係,於他们便是清名尽毁,自绝於士林。
  想要爭,还是要靠严党,朱载圳倒是没有什么道德洁癖,而且所谓清流也不代表他们就都是好人。
  真要说,严党还是实实在在的保皇党,若按后世的说法,严党是执政党,清流是在野党。
  严党掌握了內阁票擬权和吏部人事权,目前很是贪腐,清流掌握翰林院与都察院的清议权弹劾权,目前只是还没太贪腐。
  “首辅態度微妙,却是不知何故。”
  朱载圳咽下最后一口:“不重要,还是按照大伴说的,安分守己。”
  今日的奏疏,只不过是京城官员的,隨后几日,大明各地方的封疆大吏州府长官同样是要上奏建议立储的,面对如此內外群情,朱载圳还不能暴露有意爭储的野心。
  对外,最好是能显现出个被迫无奈的样子来,这自古以来都讲究这个,便是逼迫皇帝禪位,都还要来个三辞三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