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住进荒洞

秦家的家产其实没什么好清点的，三间土坯房，十几斤粗粮，几只下蛋的母鸡，再加上生产队分的几百个工分，这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按照规矩，秦大河和赵翠花作为父母，要先留够养老的份额，剩下的再由两个儿子平分。

可赵翠花不干了。

“凭什么平分……”赵翠花一把将粮食袋子护在身后，声音尖利得像是杀猪一样：“秦海有两个儿子，秦天只有一堆赔钱货，这能一样吗……儿子能传宗接代，闺女能干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粮食必须分给秦海……”

刘德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翠花嫂子，话不能这么说，闺女也是秦天的骨肉，分家产不能按孩子是男是女来算。”

“我不管……”赵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反正这粮食不能分给那窝赔钱货……要分家也行，秦天带着他那一窝丫头片子滚出去，什么也别想带走……”

王桂兰也在一边帮腔：“就是啊大队长，大哥一家八口人，就他一个劳力，工分挣得少，吃得多，要是再分走粮食，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有两个儿子要养呢……”

秦海没说话，但站在王桂兰身后，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

秦天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上一世，秦天就是被这些人欺压了一辈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秦天深吸一口气，走到刘德胜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刘叔，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

“什么……”刘德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家里的东西，全都不要……”秦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要我媳妇和八个闺女，除了衣服和被褥、锅碗瓢盆，其他我一件都不带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天。

“阿天……”沈清瑶在身后急得喊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不要犯傻啊……没有这些东西，咱们怎么活……”

“就是啊大哥……”秦海的眼神闪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和不安：“你这什么都不要，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

“你们没有欺负我吗……”秦天转过身，目光像是刀子一样从秦海、王桂兰、赵翠花、秦大河脸上扫过：“这些年，我媳妇坐月子连个鸡蛋都吃不上，我闺女们饿得啃树皮，你们哪一个伸过手……哪一个说过一句人话……”

“她们饿着肚子的时候，你们却吃香喝辣的……”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

秦天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赵翠花的嚎哭声停了一瞬，随即又更大声地嚎了起来：“你这个不孝子啊……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现在居然这么跟我说话，我不活了啊……”

“行了……”刘德胜一声大喝，震住了所有人。

他深深地看了秦天一眼，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阿天，你可想好了，这些东西你要是都不要，以后可没有后悔药吃。”

“我想好了……”秦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沈清瑶和八个闺女，眼神温柔：“刘叔，我今天就从家里搬出去……山脚下的那个荒洞，你给我做个证明，以后我们一家就住那了……”

“荒洞……”刘德胜愣了一下，大吃一惊道：“那个山洞四面透风，怎么能住人……”

“能住。”秦天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神里全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秦海和王桂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赵翠花也不嚎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笑一声：“行，你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秦大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刘德胜从兜里掏出纸笔，当场写了一份分家文书，写明了秦天自愿放弃所有家产，只带走妻女八人，山脚下的荒洞归秦天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