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 章 她是在宣誓主权
  他顿了顿,又在办公室里慢慢踱了两步。窗外的光线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见他鬢角的头髮已经花白了,下巴上的鬍子茬青青的,像是好几天没刮。
  “不过,”田福军转过身来,看著少安,“有些事,不必要太较真。你姐夫不是说过那句话嘛——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有冯书记撑著头,帮你挡住一些质疑,你能更专心搞你的课题,把粮食產量提上去,比什么都强。”
  他说“你姐夫”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意味,像是在提醒少安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少安听得一头雾水。他想问,但还没开口,田福军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是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錶,錶盘上的萤光点已经发黄了,錶带是那种黑色的皮錶带,边缘磨得起了毛。田福军看了一眼,就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錶盘。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吃饭了。”他说,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少安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那是一个圆形的掛钟,指针还在走著。短针指著十和十一之间,长针刚过五。还不到十点半。
  这个时间回去吃午饭,未免太早了。
  但田福军已经拿起了桌上的一摞文件,夹在胳膊底下,绕过办公桌往门口走,润叶忙起身去送。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润叶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拉开门出去了。
  这一笑让润叶有些脸红,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咔嗒”一声。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囂,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炉子里的火还在烧著,偶尔“噼啪”响一声,溅出一两点火星。
  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地面上,照出方方正正的一块亮斑。
  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著,飘得很慢,像是时间在这个房间里走得比外面慢一些。